失控婚约(2)
那笑意很浅,却让男人举着手机的手莫名一僵。
“第一,我叫林栀晚。”她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清晰落地,“第二,你刚才的问题涉及造谣、侵犯肖像权和恶意引导舆论。第三,你的直播间标题写的是‘沈家弃女狼狈回国’,但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与沈家有关。”
男人眼神一闪:“你少装,长得这么像还不承认?”
“长得像可以作为新闻事实?”沈雾宁微微偏头,“那我现在说你长得像我某位欠债失踪的客户,也可以开直播追债?”
周围有人笑出了声。
男人脸涨红,仍不死心:“你敢不敢摘掉帽子和墨镜?”
沈雾宁今天根本没戴墨镜。
他话一出口,围观的人也听出不对劲。唐霁月嗤笑:“大哥,稿子背熟再来上班行吗?”
男人恼羞成怒,还想往前挤。下一秒,两名机场安保已经走到他身后。
沈雾宁把手机递给安保,屏幕上停着一封邮件,收件人是机场公关部,附件里是男人半小时前进入到达厅后连续跟拍三名女性的视频截图。
“我刚下飞机就发现他在蹲拍。”沈雾宁语气平静,“麻烦按流程处理。另外,他直播间已经录屏,我的律师会联系平台。”
男人脸色骤变:“你什么时候录的?”
“从你开播第一秒。”沈雾宁收回手机,目光冷静得近乎残忍,“做舆论的人,最忌讳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的镜头里。”
安保把人带走时,男人还在挣扎:“你就是沈雾宁!你心虚才不敢认!”
沈雾宁没有理他。
她转身上车,车门合拢,把机场的嘈杂隔在外面。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滑,像一层透明的幕布,把澜城重新拉到她眼前。
唐霁月坐进驾驶位,把车开出机场高架。
“刚才那人是沈家放的。”唐霁月说,“直播账号三天前刚注册,认证资料是假的,但推流投放买得很精准。你航班信息泄了。”
“不意外。”沈雾宁取下耳钉,指尖慢慢转了一圈,“我故意让订票记录露了一条线。”
唐霁月差点踩刹车:“你拿自己钓鱼?”
“鱼太急,说明塘里水浅。”沈雾宁看向窗外,“他们怕我回澜城。”
“废话。”唐霁月冷笑,“今晚沈氏慈善晚宴,沈清棠要以宋茵基金会新任理事的身份亮相。陆承泽也会去,听说沈振山准备让他们一起宣布沈陆两家联合项目。你这个正牌沈家女儿要是出现,他们那出父慈女孝、郎才女貌的戏还怎么唱?”
宋茵基金会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,悄无声息扎进沈雾宁胸口。
那是她母亲生前亲手创立的公益基金,最初只是为救助矿区工人遗孤。宋茵去世后,基金会被沈振山接管,后来成了沈氏每年粉饰太平的招牌。
而今年,沈清棠成了新任理事。
沈雾宁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冷意。
“她也配?”
唐霁月等的就是这句话,立刻把一份平板递过去:“你要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。沈氏今晚的核心不是慈善,是融资。顾氏资本、陆氏集团,还有几家海外基金都会到场。沈氏最近现金流很难看,新品又被海外论坛质疑抄袭宋茵早年的手稿,沈振山急着找人兜底。”
沈雾宁滑动屏幕。
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舆情曲线、股价波动、媒体名单和宾客座次图。唐霁月这些年看似在做短视频,实际上一直替她盯着沈氏的一举一动。
“抄袭质疑谁放出去的?”沈雾宁问。
唐霁月挑眉:“不是你?”
“不是。”沈雾宁停在一张旧设计稿截图上。
那张图只有半角水印,却能看出海浪形的镶嵌结构。宋茵早年很喜欢用这种线条,像雾,也像潮。
唐霁月的笑意收了点:“那就奇怪了。爆料账号注册在海外,发完就消失,连我都没追到源头。”
沈雾宁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,心口那根针又往深处送了一寸。
母亲的手稿,外人不该有。
三年前宋茵“溺亡”后,沈家第一时间封了她的工作室。沈雾宁试图进去,却被沈振山的人拦在门外。后来她被扣上泄密罪名,所有电脑、笔记、首饰样稿全被沈氏收走。
如果现在有人能拿出宋茵旧稿,要么是沈家内部的人,要么就是当年那场事故里,还有她没看见的第三只手。
车驶入市区,雨势渐大。
高楼玻璃幕墙上倒映着流动灯河,澜城仍旧繁华得不近人情。三年前她在这座城市失去母亲、婚约、名字和家,三年后它连一块陌生的路牌都没为她改变。
唐霁月打着方向盘:“酒店给你订好了。晚宴邀请函呢?没有邀请函,南湾公馆门口那几层安保不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