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出声！”

是个老人。

沈雾宁被拖出水面，趴在一块潮湿木板上，大口大口喘气。海水从她头发和衣角往下滴，她眼前一片发黑，却仍旧下意识摸向颈间。

雾花项链还在。

老人把一件旧雨衣盖到她身上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是宋茵的女儿？”

沈雾宁猛地抬头。

昏暗洞口里，老人脸上全是沟壑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“陈伯？”

老人点头：“你妈当年也从这条水道走过。不是自己走，是被人抬进来的。”

沈雾宁撑着坐起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外面有人找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伯看向水道外翻涌的浪，“那个姓顾的小子跳下来了。”

沈雾宁指尖一紧。

顾砚辞。

“他看见我被卷走了吗？”

“看不见。暗流会把人带到外侧。救援船会先往外海找。”

沈雾宁闭了闭眼。

她身体冷得发抖，脑子却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运转起来。

断桥爆炸、直播目击、她落海、顾砚辞跳水、全网关注。

沈振山要制造她和陈柏的死亡事故。

那她就把这个事故变成局。

一个让沈振山和顾明洲以为自己终于成功的局。

她看向陈伯：“这里能通到哪里？”

“废盐仓下面的旧冷库。”陈伯说，“白鸥号以前卸不能见光的箱子，都走这里。”

“有信号吗？”

“里面没有，往前二十米有个通风口。”

沈雾宁扶着墙站起来，膝盖一软，险些摔倒。陈伯要扶她，她却摆手。
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
她每走一步，肩膀都疼得像被撕开。可她没有停。

通风口很窄，勉强能接到一格信号。沈雾宁拿出手机，屏幕进水，闪了两下才亮起。

她先看见几十通未接来电。

顾砚辞。

唐霁月。

周屿白。

还有沈清棠。

她的指尖停在顾砚辞的名字上。

只要现在回拨，她就能告诉他自己还活着。

可她也知道，顾砚辞若知道，反应就不会像真的。

沈振山太了解他们会救人，顾明洲太了解顾砚辞会失控。想骗过这些人，就得连最危险的盟友一起瞒过第一层。

沈雾宁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昨夜那份补充协议。

不得以保护为由隐瞒核心证据。

她苦笑了一下。

“顾砚辞，这次换我欠你。”

她点开加密文件夹。

里面有一个早在回澜城前就建立好的预案。

文件名：雾局-121。

启动条件：

一，敌方公开制造死亡或失踪事件。

二，舆论目击完整。

三，至少一名可信同盟在外场保持信息流。

四，沈雾宁本人可行动。

她把定位关掉，只给唐霁月发出一条延迟十分钟的加密消息。

——如果我落海，照第121号执行。

——不要立刻通知顾砚辞。

——让沈振山相信，他赢了。

消息发送成功。

外面传来救援船的汽笛声和人群嘈杂声。有人在喊顾砚辞的名字，有人在喊沈雾宁。

陈伯站在水道深处，低声问：“你想去哪？”

沈雾宁抬头，眼底冷意一点点凝成锋芒。

“去白鸥暗舱。”

与此同时，断桥救援现场。

顾砚辞被救援人员强行拉上船，浑身湿透，唇色发白，手背全是礁石划伤。他推开递来的毯子，声音哑到近乎破碎。

“继续找。”

唐霁月脸色惨白，手机忽然震动。

她低头，看见那条加密消息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周屿白察觉不对：“唐霁月？”

唐霁月死死攥住手机，看向海面上近乎疯了一样要再次下水的顾砚辞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十分钟后，全网推送同一条新闻。

沈雾宁断桥落海，生死不明。

而在白沙镇废盐仓地下，沈雾宁披着旧雨衣，推开了写着“白鸥暗舱”的铁门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第121章 假死·讣闻全网

沈雾宁落海后的第三十七分钟，沈氏珠宝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张黑白照片。

照片是沈雾宁回姓发布会上的侧影。

黑发、冷白皮、锁骨疤，眼神锋利得像雪后薄刃。她站在聚光灯下，身后是沈氏珠宝的标志。

配文却温情得近乎恶心。

“沉痛悼念吾女沈雾宁。愿你归海，来生无恨。”

落款：沈振山。

这条讣闻出现的那一秒，全网炸了。

唐霁月坐在救援指挥车里，脸色白得吓人。手机屏幕上，沈雾宁发来的加密消息还停在那里。

——如果我落海，照第121号执行。

——不要立刻通知顾砚辞。

——让沈振山相信，他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