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雾宁下车时，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头发。

她一眼看见陈柏。

他被两个人拖到桥中央，双手还绑着输液固定带，嘴角全是血。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正把他往断裂处推。

“住手！”

沈雾宁的声音被海风撕开。

黑雨衣回头，看见她，非但没有慌，反而笑了。

“沈小姐来得正好。”

桥下潮水翻涌。

陈柏看见她，像看见最后一根浮木，嘶声喊：“沈振山要我死！他要我把所有事背了！”

沈雾宁往前一步。

顾砚辞抬手挡住她：“桥面被动过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脚下钢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
黑雨衣掐住陈柏脖子：“别过来。再过来，我松手。”

沈雾宁停住。

雨水顺着她下颌往下滴，她看着黑雨衣，语气平静：“你松手，陈柏死。你也活不了。断桥周围已经有直播，平台、警方、经侦都会看到你推证人坠海。”

黑雨衣冷笑：“直播？这地方信号都快断了。”

“你可以赌。”

沈雾宁举起手机，屏幕上唐霁月的直播间正在跳动。画面不拍人脸，只拍断桥火光、医疗车和桥面血痕，在线人数已经冲破百万。

评论区全是：保护证人，别让灭口变事故。

黑雨衣的脸色变了。

就在他分神的一瞬，顾砚辞动了。

他踏上侧边桥梁残架，借力越过塌陷区，动作快得几乎只剩一道黑影。黑雨衣反应过来，举刀刺向陈柏。沈雾宁捡起地上一截钢筋，狠狠砸向他手腕。

刀落。

陈柏摔在桥面，滚向断口。

顾砚辞一把抓住他后领，将人拽回。

沈雾宁扑过去割断陈柏手上的束带：“说！断桥接货的人是谁？”

陈柏剧烈咳嗽，眼白布满血丝：“顾家老宅……东楼……不是顾砚辞，是老太太的授权账号……”

周屿白之前查到的顾老太太专用授权。

沈雾宁心口一沉：“人呢？那晚来接宋茵的人是谁？”

陈柏嘴唇哆嗦：“顾明洲带的人……但车里还有个女人，沈振山叫她——”

砰！

桥头突然传来枪声般的爆裂。

不是枪，是第二处预埋爆点。

断桥侧梁被炸开，整座桥猛地一沉。顾砚辞一手抓住陈柏，一手去拉沈雾宁。

“走！”

沈雾宁却看见黑雨衣挣扎着爬起，手里多了一只遥控器。

他要炸第三处。

第三处一炸，顾砚辞和陈柏都会掉下去。

沈雾宁没有犹豫。

她松开顾砚辞的手，转身扑向黑雨衣。

“沈雾宁！”

顾砚辞的声音第一次失控。

沈雾宁撞上黑雨衣，两人一起滚向桥边。她抓住遥控器，狠狠砸在钢筋上。遥控器碎裂，黑雨衣却反手扣住她肩膀，把她往断口推。

顾砚辞甩开陈柏冲过来。

可桥面已经裂开。

沈雾宁脚下一空。

那一刻，雨声、海声、直播间的尖叫，全部远去。

她只看见顾砚辞扑到断口边，向她伸出手。

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。

只差一点。

沈雾宁坠入黑色海水。

冰冷海浪瞬间没过头顶。

桥上，顾砚辞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。

唐霁月赶到时，只看见断桥下翻涌的浪和顾砚辞消失在水里的背影。

直播间里，百万观众同时听见她崩溃的喊声。

“雾宁！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第120章 落海·她再遇险

海水比沈雾宁想象中更冷。

坠下去的一瞬，她像被无数只手拖进黑暗。雨夜的断桥在水面上方碎成晃动的光，耳边全是轰鸣，分不清是潮声，还是自己的心跳。

她本能地屏住呼吸。

肩膀撞上暗礁，疼得眼前发黑。她伸手去抓，指尖只摸到滑腻海藻。暗流从桥墩下卷过来，像一条看不见的绳，把她往外海拖。

上方有人跳水。

顾砚辞。

沈雾宁在混浊海水里睁开眼，看见一道黑影朝她游来。

他不要命一样破开暗流，伸手要抓她。

可就在那一刻，沈雾宁看见桥墩下方的旧铁环。

铁环旁挂着一截褪色浮标。

浮标上有白漆字。

白鸥。

她心口狠狠一震。

旧白鸥航线的暗泊点。

断桥不是单纯的灭口地点。

这里是当年活体转运的二次接驳口。

顾砚辞的手已经近在咫尺，沈雾宁却被暗流猛地推开。她用尽力气抓住浮标绳，绳子另一端松动，像被人故意预留过出口。

下一秒，她被卷进桥墩下的狭窄水道。

水道低矮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沈雾宁后背撞上石壁，肺里的气快要耗尽。就在意识即将断开的前一秒，一只粗糙的手从水面上方伸下来，死死抓住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