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辞的眼神微微一颤。

“她也相信你会查到。”

唐霁月说：“你要是真想找到她，就别问我。去查她会留给你的路。”

顾砚辞沉默很久。

他终于转身。

唐霁月在他背后哑声道：“顾砚辞。”

他停住。

“别恨她太久。”

顾砚辞没有回头。

“我先找到她。”

这句话比“不会恨”更重。

白沙镇废盐仓。

顾砚辞带人下到旧冷库时，沈雾宁早已离开。黑色暗舱里只剩被切断的线、空掉的防潮箱和第三只“替身样本”柜。

柜门关着。

周屿白戴手套打开，里面没有尸体。

只有一件湿透的灰色风衣。

是沈雾宁落海时穿的那件。

风衣口袋里，有一张被海水泡皱的便签。
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
“顾砚辞，查讣闻，不查海。”

字迹很淡，却是她的字。

顾砚辞盯着那句话，眼底像被什么狠狠撕开。

她活着。

她亲手留下线索。

也亲手把他排除在第一层计划之外。

周屿白低声：“顾总？”

顾砚辞把便签攥进掌心，声音低哑。

“回澜城。”

“她会回来。”

“她一定会回来。”

同一时间，澜城南郊一辆冷链车驶入安宁礼仪后门。

车厢里，沈雾宁换下湿衣，戴上黑色口罩。她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灯火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
她死去的第一天。

也是她归来的第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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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现身·她暗中归

安宁礼仪后门的灯坏了一盏。

冷链车倒入卸货区时，整条巷子一半亮一半暗。沈雾宁坐在车厢最里面，身上穿着工作人员的灰蓝制服，帽檐压低，口罩遮住脸，只露出一双冷得清醒的眼睛。

司机是陈伯找来的旧人，姓梁，年轻时跑过白鸥号外围冷链。

他手握方向盘，手背青筋暴起：“沈小姐，进去后往左，旧解剖间改成档案仓。安宁礼仪三年前换过系统，但纸质签收单没全销。”

沈雾宁点头：“您送到这里就走。有人问，就说送错库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她抬了抬手机。

屏幕上，唐霁月的定位点已经停在安宁礼仪正门外。十几家媒体被她用“断桥灭口案冷链车疑点”引来，正在外面等安宁礼仪回应。

正门越热闹，后门越安全。

梁叔低声道：“宋茵当年也是这么进来的。”

沈雾宁动作一顿。

“她醒着吗？”

梁叔摇头：“我没见到人。只见过箱子。箱子里敲了三下。”

沈雾宁闭了闭眼。

三下。

宋茵用尽力气告诉世界，她还活着。可那时没有人听见，或者有人听见了，却假装没听见。

她推开车门，跳下车。

安宁礼仪的后仓比外面看起来更大，冷柜一排排延伸进阴影里。空气冷得刺骨，灯光惨白，脚步声落在地上，回音很长。

沈雾宁按梁叔给的路线绕过值班室，刷开旧档案仓。

仓里堆满纸箱，标签从“遗体接收”到“特殊转运”，时间跨度足有十年。她没有乱翻，直接找1027、0417、SY、白鸥和断桥。

第七只箱子里，她找到了。

“1027水域打捞协作记录。”

“SY疑似遗体交接单。”

“断桥低温箱临时寄存。”

还有一份最新的。

“沈雾宁疑似遗体预登记。”

日期就是今天。

时间是断桥爆炸前四十分钟。

沈雾宁冷笑。

沈振山真是连流程都懒得换。

她拿出微型扫描仪，把文件一页页扫进加密盘。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“后仓谁开了？”

“媒体在前门，别让他们拍到旧箱子。”

沈雾宁关掉扫描仪，迅速钻入纸箱之间。

两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，一人抱着文件，一人低声骂：“沈家那边催疯了，说今晚必须把‘疑似遗体’流程做完。人都没捞到，做什么遗体？”

另一人压低声音：“你管那么多？三年前宋茵不也这么做的？”

“那不一样，那时候陆家打过招呼。”

陆家。

沈雾宁眼神一冷。

工作人员把文件塞进最新的预登记箱，匆匆离开。

门重新关上。

沈雾宁从阴影里出来，打开那份新文件。

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具被海水泡胀的女性遗体，脸已经难以辨认，手腕上却绑着一条临时编号带。

NW-替。

雾宁，替身。

她盯着那张照片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
沈振山不只准备了讣闻。

他还准备了尸体。

手机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