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211)
周屿白低声确认安保:“外圈已换成经侦和顾氏独立安保混编,宋姨醒来的消息未外泄。”
沈雾宁点了点头。
可她还是没动。
她害怕。
这三个字,她从不轻易承认。
可现在,她是真的怕。
怕推开门后看见宋茵太虚弱,怕母亲再一次闭上眼,怕自己走近时听见一句“你为什么来晚了”。
顾砚辞低声说:“她第一句话问的是你。”
沈雾宁喉咙一紧。
“她没有怪你。”
这句话像钥匙,轻轻打开她心里最深的那道锁。
她推门进去。
宋茵躺在病床上,脸色仍旧苍白,鼻梁上架着氧气管。可她醒着,目光清明地望过来。
沈雾宁只走了一步,就再也撑不住。
她跪在床边,握住宋茵瘦得只剩骨头的手,眼泪砸下来。
“妈。”
这一声隔了三年。
从旧仓火里,从海水里,从南山地下房间里,从白塔病房里,从她无数次午夜梦魇里,终于落回了活人掌心。
宋茵的手指动了动,轻轻碰到她的脸。
她不能说太多话,医生把写字板递给她。
宋茵写得很慢。
“小雾,疼吗?”
沈雾宁眼泪掉得更凶。
她想说不疼,想像过去那样把所有伤都压回去。可她看着宋茵的眼睛,忽然说不出口。
“疼。”
她哽咽道:“很疼。”
宋茵闭了闭眼,眼角也有泪滑下来。
她继续写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雾宁摇头:“如果不是他们说我在旧仓,你不会上车。”
宋茵写:“我是妈妈。”
短短四个字,把沈雾宁所有自责都堵住。
宋茵喘了口气,医生想阻止,她却坚持写完。
“妈妈去救女儿,不是女儿害妈妈。”
沈雾宁捂住嘴,眼泪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来。
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年。
不是因为她不知道道理。
而是有些罪名,外人可以洗掉,心里的那一块,只有被爱过的人亲手拿走。
宋茵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,像她小时候每一次发烧醒来,母亲坐在床边,手心温柔又安稳。
沈雾宁终于把脸埋进宋茵掌心,哭得像个孩子。
顾砚辞站在门边,静静看着,没有进去打扰。
唐霁月在外面抹眼泪,嘴上还硬:“谁说我哭了,是医院空调太干。”
周屿白递纸。
她接过,声音闷闷的:“你今天敢笑我,我就把你也送上热搜。”
周屿白很轻地说:“没笑。”
黑室里,宋茵又写下一行字。
“砚辞呢?”
沈雾宁回头。
顾砚辞这才走进来。
他在床边站定,向宋茵低声道:“宋姨。”
宋茵看着他,眼里有复杂的心疼。
她写:“你也疼。”
顾砚辞喉结微动,垂下眼:“还好。”
沈雾宁忽然转头看他。
这句“还好”,像极了她过去所有“不疼”。
宋茵却没拆穿,只写:“别替她做决定。”
顾砚辞低声:“我知道。”
宋茵又写:“也别让她一个人做死局。”
沈雾宁指尖一僵。
顾砚辞看了她一眼,声音平静:“这句我会记很久。”
沈雾宁难得心虚地别开眼。
宋茵眼底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很虚弱,却让沈雾宁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落了地。
母亲还活着。
顾砚辞也在。
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被所有人丢在雨夜里的沈雾宁。
医生提醒探视时间到了。
宋茵最后握了握她的手,在写字板上留下四个字。
“往前走。”
沈雾宁点头:“我会。”
离开黑室后,她站在走廊尽头,很久没有说话。
顾砚辞陪她站着。
半晌,她低声说:“我一直以为,我只有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,才能赢。”
顾砚辞看向她。
“现在呢?”
她抬头看他,眼底还有泪,神色却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“现在我知道,我不是因为一个人赢才强。”
“是我终于敢承认,有人和我一起赢。”
顾砚辞伸手,替她擦掉眼尾的泪。
“那我呢?”
沈雾宁知道他问的不是战场。
是那场假死。
是她把他留在海上疯狂寻找的那几个小时。
她轻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顾砚辞看着她:“我不接受轻飘飘的道歉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以后每一次计划,先给我一个入口。”
沈雾宁点头: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嗯?”
顾砚辞把她的手握进掌心,声音低了些。
“今晚回安全屋。”
沈雾宁眼睫微动:“查案?”
“先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