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贝壳，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沈雾宁。”小女孩骄傲地说，“雾是雾气的雾，宁是安宁的宁。”

少年看着她：“我叫顾砚辞。”

小女孩歪头：“哪个砚？”

“砚台的砚。”

“那你名字好硬。”

少年愣了一下。

小女孩又补充：“不过也好，硬一点就不会被人欺负。”

画面到这里结束。

旧教堂里安静得近乎温柔。

沈雾宁垂着眼，许久没说话。

她不是没有想起过这个片段。

只是童年记忆太碎，白沙镇、慈善活动、受伤少年、贝壳，像散落在抽屉深处的旧玻璃珠。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，也不知道他后来是否还活在她的世界里。

直到现在，所有碎片被人重新拼回去。

原来他们的相遇，比契约婚姻早那么多年。

顾砚辞站在她身侧，声音很低：“我那时候被顾明洲的人关在废盐仓半天。”

沈雾宁猛地抬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顾家内斗。小孩子好用，受伤了也容易被说成贪玩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沈雾宁却听得心口发紧。

顾砚辞继续道：“你给我贝壳后，宋姨找到我，把我送回顾家。她没声张，只对我说，以后如果有机会，记得救她女儿一次。”

沈雾宁呼吸一滞。

宋茵。

原来宋茵早就把很多路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。

“所以三年前医院，你认出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旧码头，你也认出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契约婚姻一开始，你就知道我是沈雾宁。”

顾砚辞看着她：“是。”

如果是很久以前，这三个“是”足够让她转身离开。

可现在，她只是觉得疼。

不是被欺骗的尖锐疼，而是终于看懂一个人笨拙守了很多年，却从来不会好好说的疼。

沈雾宁低声问：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
顾砚辞沉默很久。

“因为我怕你知道后，只会觉得我在还债。”

她抬眼。

他看着她，眼底有压了太久的东西。

“沈雾宁，我不是因为宋姨的话才救你，也不是因为小时候那只贝壳才和你结婚。”
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我认出你，是旧事。”

“我爱上你，是现在。”

沈雾宁心口猛地一颤。

这句话来得不盛大。

没有玫瑰，没有灯光，没有合适的告白场景。

旧教堂里全是灰，外面是警笛和舆论风暴，她甚至还挂着“生死不明”的热搜。

可偏偏在这一刻，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听见了最真实的答案。

她往前一步，抱住他。

顾砚辞身体明显僵了一瞬。

沈雾宁把脸埋在他胸前，声音很轻：“我知道你生气。”

“不只是生气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也不是一句道歉能过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不许再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死计划外。”

沈雾宁闭了闭眼。

“我尽量。”

顾砚辞扣住她后颈，强迫她抬头：“不是尽量。”

她看着他眼底还没散的红血丝，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顾砚辞低头吻她。

这个吻没有昨夜白沙镇的温柔试探，带着失而复得后的后怕和怒意。沈雾宁被他吻得后退半步，背抵上长椅，肩伤抽痛，却仍旧抬手环住他。

她欠他的疼。

也欠他的安定。

许久，顾砚辞才松开她。

额头抵着额头，他低声说：“宋姨醒了。”

沈雾宁整个人一震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她醒了。”顾砚辞看着她，“她让你先查白鸥。”

沈雾宁眼眶瞬间红了。

她转身就要走，顾砚辞拉住她。

“不能公开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带你去。”

沈雾宁看着他，终于没有拒绝。

离开旧教堂前，周屿白忽然叫住他们：“顾总，沈小姐，视频最后还有一帧隐藏画面。”

屏幕定格。

小女孩递贝壳的画面边缘，站着一个穿深色大衣的女人。

宋茵。

她看着两个孩子，手里握着一张纸。

纸上写着：

“若有一天他们重逢，请让他们先活下去。”

沈雾宁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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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心结·她终释怀

秘密重症区的黑室比沈雾宁想象中更安静。

门一层层打开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她站在最后一道门前，手指落在门把上，却迟迟没有推开。

顾砚辞站在她身后，没有催。

唐霁月也难得安静，只红着眼睛抱臂站在走廊尽头，像一只随时准备骂人的守门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