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辞伸手，握住她冰凉的指尖。

她没有看他，也没有挣开。

视频里，宋茵冲向仓库，却被陈柏拦了一下。陈柏低声说了什么，宋茵猛地回头看向沈振山。

沈振山声音很低，却被雨夜记录仪捕捉得清楚。

“你签了，雾宁就没事。”

宋茵一巴掌打在他脸上。

“沈振山，你不配做父亲。”

这一巴掌，像隔着三年打在所有谎言脸上。

唐霁月在耳麦里吸了吸鼻子，又立刻压住：“我现在就想把这段循环播放三百遍。”

周屿白沉声：“先做声纹与视频完整性校验。”

“已经同步三家机构。”唐霁月说，“但我建议先放一段不涉及病人隐私和未成年人影像的切片，把沈振山从悼女父亲的位置上踹下来。”

沈雾宁开口：“放。”

顾砚辞看她。

她眼尾红着，声音却稳：“他用讣闻杀我，我用录像送他上法庭。”

十分钟后，第一段公开视频发布。

标题很短。

“沈振山旧仓诱骗宋茵原始录像片段。”

画面经过遮挡，只保留沈振山声音和宋茵那句“不配做父亲”。顾明洲部分暂时打码，只标注“另涉顾氏内部人员，已提交司法机关”。

这不是心软。

是节奏。

沈雾宁知道，顾明洲不能只靠舆论打。他背后还有顾氏老宅、医疗基金、老先生和海外账户。现在公开全部，只会让他切断后路。

先杀沈振山的人设。

再逼顾明洲动。

公开视频发出后，沈氏总部外彻底失控。

沈振山原本正在召开董事说明会，试图用“丧女之痛”和“沈氏稳定”压住股东。大屏忽然被记者手机里的视频声音盖过。

“你签了，雾宁就没事。”

“沈振山，你不配做父亲。”

会场一片哗然。

有董事当场拍桌：“沈董，你不是说宋茵女士当晚是自己去旧仓的吗？”

“这段录像怎么解释？”

“沈雾宁落海前，陈柏也说你要灭口！”

沈振山脸上的沉痛终于裂开。

他强行镇定：“伪造视频而已。现在AI技术——”

记者打断：“三家司法鉴定机构已经接收原始文件，警方也确认陆氏法务被控制。沈董，你是否申请回避董事长职务？”

沈振山眼神阴冷。

“这是顾砚辞的局。”

他终于把矛头指向顾家。

“顾家为了吞沈氏，伪造所谓旧仓录像，害死我女儿，还要污蔑我亡妻案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顾氏资本同步发布声明。

“顾氏已提交顾明洲医疗基金与白鸥转运相关证据。顾砚辞本人申请回避所有涉沈氏资产处置事项，由独立审查组和经侦共同监督。”

这一招太狠。

顾砚辞不抢沈氏，不碰资产，不给沈振山“吞并”的口实。

他只递刀。

刀柄递给司法机关和沈氏股东。

沈振山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旧教堂里，陆承泽看着网上迅速扩散的片段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他完了。”

沈雾宁垂眸看他：“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。”

陆承泽笑意凝住。

“视频还有最后三十秒。”周屿白忽然开口，“被单独加密，密钥不是陆氏的。”

沈雾宁皱眉：“谁的？”

周屿白把画面放大。

加密提示只有一行。

“WUHUA / SHELL / EAST WING。”

雾花。

贝壳。

东楼。

沈雾宁心口一震。

顾砚辞也看向屏幕。

三枚关键词同时指向他们的稚年旧识。

周屿白解开加密后，最后三十秒画面出现。

不是旧仓。

是很多年前的白沙镇废盐仓外。

一个小女孩蹲在台阶上，把刻着“雾”的贝壳塞进一个少年手里。

少年腕上缠着纱布，抬头看她。

画面很模糊。

可沈雾宁一眼认出来。

那是她。

也是顾砚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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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稚年·两人旧识

最后三十秒视频没有公开。

它太私人。

私人到不像证据，更像一块从旧岁月里剥落的糖，沾着灰，却还留着一点很淡的甜。

沈雾宁看着屏幕里的小女孩。

那时她大概九岁，穿着浅色裙子，头发扎得很高，蹲在废盐仓外的台阶上，脸上还带着小孩子才有的认真。

她把贝壳递给少年。

“疼就拿着。”

视频里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。

少年没有接。

小女孩又往前递了递，语气有点凶：“不要逞强。我妈妈说，疼要说出来，不说别人就以为你不疼。”

少年终于抬手。

他的手腕缠着纱布，纱布边缘渗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