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雾宁小时候嫌这些麻烦，宋茵却总笑着说，雾宁，漂亮东西也要有脑子。

现在，她终于在这片薄薄的胶片里，看见母亲留给她的脑子。

也看见母亲出事前，已经在准备某种逃生或揭露。

沈雾宁把胶片对着台灯看。

光透过去，点线在墙上投出一串模糊数字。

1027。

她呼吸微滞。

十月二十七日。

宋茵出事那天。
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沈雾宁迅速关灯，闪到书柜后。

书房门被推开。

一道女声轻轻响起：“这里真的有人来过？”

沈清棠。

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声音低而烦躁：“后门监控空档是我按你说的留的。要是她不来呢？”

陈柏。

沈雾宁眼神一冷。

沈清棠走到书桌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她一定会来。只要她还是沈雾宁，就一定放不下宋茵的东西。”

陈柏有些不安：“昨晚项链撤拍，沈董已经很生气。你又让我引她来旧宅，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
“被发现的是她私闯民宅。”沈清棠冷笑，“只要拍到她偷东西，网上那些人就会相信，三年前她偷设计稿也是真的。”

沈雾宁指尖缓缓收紧。

好算计。

用宋茵的东西做饵，把她引回来，再把“偷”这个字重新钉死。

陈柏问：“那宋老师那只银锁怎么办？”

沈清棠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：“爸爸说先转走。那里面的东西不能被她拿到。”

沈雾宁心口一震。

银锁里面果然有东西。

她刚要继续听，口袋里的备用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极轻，却足够让陈柏警觉。

“谁？”

灯啪地亮起。

沈雾宁从书柜后走出。

沈清棠看清她，先是一僵，随即眼底涌出得逞的光：“林小姐，半夜闯沈家旧宅，你还有什么好解释？”

陈柏已经举起手机录像。

沈雾宁看了眼镜头，忽然笑了。

“解释什么？”她抬手，露出腕上的小型摄像扣，“我也在录。”

沈清棠脸色骤变。

下一秒，书房外传来安保急促的脚步声。

而窗外，一束车灯刺破夜色。

顾砚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冷得像冰。

“沈小姐，旧宅产权三年前已抵押给顾氏监管。你说她私闯民宅，问过产权人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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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试探·顾总识她

顾砚辞站在书房门口，黑色风衣上还带着夜露。

他身后跟着周屿白和两名顾氏安保，沈家保安被拦在走廊外，没人敢硬闯。车灯从窗外照进来，把沈清棠脸上的血色照得一干二净。

“产权人？”沈清棠声音发紧，“顾总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周屿白递出一份文件：“沈家老宅三年前因沈氏债务进入资产监管名单，东侧书房和附属档案室由顾氏资本代管。未经顾氏许可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转移、销毁或改动其中物品。”

沈雾宁看向顾砚辞。

三年前。

顾氏收走沈氏资产，她一直以为是趁火打劫。可现在，宋茵书房竟然在顾氏监管范围里。

如果没有这份监管，书房里的东西恐怕早被沈清棠和陈柏清空。

她心里掠过一丝异样，又迅速压下。

不能这么快信他。

可疑问还是在心里扎了根。

顾氏为什么偏偏监管东侧书房？

沈氏可抵押的资产那么多，珠宝库存、门店、仓库、办公楼，哪一样都比一间旧书房更有价值。资本不会做无意义的保全，除非这间书房里有他们也想留住的东西。

她看着顾砚辞的侧脸。

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却没有解释。

这种不解释，比任何解释都更像承认。

沈清棠勉强笑：“顾总，就算这里由顾氏监管，林小姐也不该半夜潜入。她不是顾氏的人吗？顾总总不能为了她破坏规则。”

顾砚辞看了她一眼：“她受顾氏委托，核验宋茵旧物来源。”

“有委托书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周屿白又递出第二份文件。

沈清棠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。

陈柏攥着手机，悄悄想删录像。沈雾宁目光一冷：“陈经理，你最好别动。”

周屿白的安保立刻上前。

陈柏急道：“我只是拍到她翻暗格，她就是偷东西！”

“偷？”沈雾宁走到书桌前，把摄像扣取下，接入电脑，“那一起看完整录像。”

画面从她进门开始，清楚拍到她戴手套、开暗格、取出丝绒盒，也拍到沈清棠和陈柏进门后的对话。

“只要拍到她偷东西，网上那些人就会相信，三年前她偷设计稿也是真的。”

这句话从电脑扬声器里放出来时，沈清棠的脸白得像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