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21)
现在那些有脾气的旧物都被堆在墙角,像被沈家统一判了废弃。
她没有多看。
怀旧是最危险的停顿。
这里每一寸路都能把她拖回过去,可今晚她不是回来做女儿,她是回来取证。
沈雾宁翻过后墙,落地无声。
院子里比记忆中空很多。花房改成了沈清棠的茶室,宋茵喜欢的白玫瑰全被拔掉,换成一片精心修剪的绣球。她看了一眼,没停,沿着墙根往东侧书房走。
耳麦里唐霁月汇报:“前院有两名保安,西侧车库一个,东侧走廊暂时没人。”
“收到。”
东侧书房的门锁换过,电子密码。沈雾宁蹲下,取出薄薄的解码器。
唐霁月啧了一声:“你在国外到底学了多少不适合写进简历的技能?”
“危机公关有时需要了解客户怎么制造危机。”
“听起来像违法边缘课程。”
“合法学习,谨慎使用。”
唐霁月在耳麦里哼了一声:“我就当你在夸自己守法。”
沈雾宁没有笑。
密码锁屏幕映出她的眼睛,冷而清醒。她输入第一组旁路指令时,指尖没有抖。三年前她站在这扇门外,哭着求保镖让她进去拿母亲的东西,没人理她。
今天她不求人。
锁不让她进,她就开锁。
门不认她,她就让证据认她。
解码进度走到百分之七十时,远处传来保安换班的脚步声。沈雾宁停下动作,贴墙站住。两束手电从走廊尽头扫过,擦着书房门口掠过去。
她屏住呼吸。
耳麦里唐霁月也安静下来。
直到脚步声远去,沈雾宁才重新蹲下,继续最后一步。
滴。
门锁弹开。
她推门进去的那一瞬,像推开了三年前自己没能推开的夜。
密码锁轻响,门开了。
书房里一股尘封的木香扑面而来。
沈雾宁站在门口,喉咙微微发紧。
这里几乎没变。
宋茵用过的长桌还在,墙上嵌着整排书柜,窗边那盏绿色玻璃台灯蒙着灰。唯一不同的是,原本挂在墙上的宋茵手绘矿区地图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沈清棠的慈善活动合照。
那张合照拍得极好。
沈清棠站在矿区学校门口,抱着一个孩子,笑容干净,身后横幅写着“宋茵公益基金助学行”。她身上穿的白衬衫款式,和宋茵旧照里那件几乎一样。
沈雾宁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把相框取下来。
相框背后没有灰。
说明不久前才挂上。
她翻过相框,背板边缘夹着一小截被撕下来的纸。纸上只有半个手写字,像是“港”,墨色很旧。
唐霁月在耳麦里问:“发现什么?”
“一片碎纸。”沈雾宁把它收进证物袋,“可能从旧地图上撕下来的。”
宋茵那幅矿区地图,为什么会被撤走?
如果只是改装书房,沈清棠没必要把地图撕碎。
她走进去,戴上手套,直奔书柜最底层。
小时候宋茵告诉过她,最重要的东西不要藏在保险箱里。保险箱会告诉别人那里有秘密。要藏在每天都有人看见,却没人愿意弯腰翻的地方。
书柜底层第三格,有一块木板颜色略深。
沈雾宁按住边缘,用力一推。
暗格开了。
里面空空荡荡,只放着一只旧丝绒盒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盒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旧项链。
不是南湾公馆展柜里的银锁,而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年,宋茵亲手给她戴上的雾花项链。吊坠很小,像一片半透明的雾,背面刻着两个字母。
WN。
雾宁。
沈雾宁指尖落上去,眼眶几乎在瞬间发酸。
她以为它早就被沈家扔了。
三年前她离开那晚,最想带走的就是这条项链。可沈振山让保镖把她拦在门外,说沈家所有东西都与她无关。
原来母亲把它藏在这里。
唐霁月听见她呼吸变了,声音也放轻: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沈雾宁把项链戴回颈间,吊坠贴上锁骨,冰凉得像一滴迟来的泪。
她正要合上暗格,目光忽然落在盒子底部。
丝绒垫下有一道细小的凸起。
她用指甲挑开,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胶片。胶片上没有文字,只有几组细密的点线,像某种珠宝镶嵌图,也像坐标。
沈雾宁没有立刻看懂。
她把胶片贴近台灯,又拿出手机打开冷光。点线在不同光源下呈现出两层纹路,一层像珠宝镶嵌定位,一层却像地图经纬。
宋茵生前最擅长把信息藏在设计里。
一枚戒指的爪镶角度,可以对应矿区编号;一条项链的弧线,可以藏进潮汐时间;一张看似普通的珠宝稿,可能是她留给女儿的另一种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