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闭嘴。

顾砚辞终于看向她。

两人目光短暂相碰。

没有拥抱，没有解释。

只有彼此都懂的锋芒。

他拿起笔。

签下名字。

顾砚辞。

沈雾宁也签。

她的笔落下时，顾砚辞忽然开口：“沈小姐。”

这称呼冷得像刀。

外面偷录的人一定很满意。

沈雾宁抬头：“顾总还有事？”

顾砚辞看着她，语气平静：“以后别再越界。”

沈雾宁指尖微微一顿。

她知道这是戏。

可这句话还是疼。

她冷淡回敬：“顾总放心，我很忙。”

笔尖落下。

协议签完。

两人起身，谁都没有回头。

当晚八点，签字视频果然被剪辑后泄露。

标题刺眼。

“顾砚辞沈雾宁签离婚协议。”

剪辑里，前面“不构成离婚登记”的关键条款被截掉，只剩两人签字、顾砚辞说“别再越界”、沈雾宁说“我很忙”。

全网崩了。

沈振山看着剪辑版，终于露出满意的笑。

顾明洲也收到一份“内部完整协议”。

那份协议同样缺少司法水印。

他没有注意。

他只盯着两人的签名。

“终于断了。”

而真正带水印的协议，已经躺在经侦证据库里。

文件备注：

裂舟行动第一阶段诱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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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崩塌·全城误读

“顾砚辞沈雾宁离婚”爆上热搜第一时，澜城像被人往油锅里倒了一瓢水。

所有人都在说他们散了。

曾经的契约夫妻、复仇同盟、并肩救母、海边同房、旧仓互救，在一段被剪得支离破碎的视频里，变成了冷冰冰的签字和一句“别再越界”。

全城误读。

而误读，正是他们要的。

唐霁月看着后台数据，脸色阴沉得能滴水。

“水军三路。沈氏说你被顾氏抛弃，顾明洲说顾总终于止损，陆家残余账号说你当年被退婚是有原因。”

沈雾宁坐在宋茵旧宅书房里，翻着供应商债权名单。

“让他们说。”

“我知道让他们说。”唐霁月磨牙，“但我想骂。”

“骂小号。”

唐霁月噎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有小号？”

沈雾宁抬眼。

唐霁月立刻低头：“行，我用工作号端庄。”

外面雨停了。

旧宅窗台上有水珠，沈雾宁看见自己的倒影。她摘了戒指，发了分居，签了假协议。对外，她现在是一个被父亲发讣闻、被丈夫切割、刚回董事席就要面对沈氏追债的孤女。

孤立无援。

非常适合被围猎。

手机震动。

顾砚辞发来一张图片。

是ICU病房窗外的天。

没有字。

沈雾宁看了很久。

然后回了一张旧宅玉兰树的照片。

也没有字。

唐霁月凑过来看，啧了一声：“你们俩离婚离得挺诗意。”

“是假签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唐霁月翻白眼，“但全网不知道。我现在每看一条骂你的评论，都想把司法水印甩他们脸上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沈雾宁合上债权名单，“先让他们误读到崩塌。”

崩塌来得很快。

沈氏股价开盘下挫。

SABLE三倍赔偿传闻发酵。

恒瑞、南缅、物流、保险四家债权人同时发声，要求沈氏给出书面偿付计划。顾氏又在公开层面“切割”沈雾宁，银行对她主导的止血方案持观望态度。

媒体标题一个比一个狠。

“沈雾宁复位即遇现金流危机。”

“失去顾氏支持，沈氏自救或成空谈。”

“离婚后沈雾宁还能守住宋茵旧位吗？”

沈振山召开内部会，声音重新稳了。

“各位都看到了。沈雾宁把私人感情带进公司治理，结果顾氏撤退，债权人逼宫。沈氏现在需要的是稳定，不是复仇。”

有人问：“沈董有方案？”

“有。”

沈振山让秘书投屏。

方案标题：

《沈氏短期流动性纾困与资产挂牌预案》。

核心内容很简单。

将沈氏部分非核心资产、宋茵基金会历史设计版权收益权、南湾港口更新项目权益、以及一部分股权质押打包挂牌，引入外部纾困基金。

外部纾困基金名义上是中立机构。

但沈雾宁一眼认出背后结构。

明洲实业。

海岳贸易旧壳。

M.B.境外资源基金。

三方套了七层皮，又回来了。

沈振山终于露出真正目的。

趁她“失去顾氏”。

趁沈氏“现金流崩塌”。

趁董事们恐慌。

把沈氏挂牌，引狼入室，再借“纾困”完成易主。

唐霁月看到方案，冷笑：“这老东西真会趁火打劫，火还是他自己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