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250)
可骗局里需要一个东西。
一个能让死亡看起来真实的东西。
沈雾宁抬脚往船梯走。
周屿白拦了一下:“沈小姐,现场风险高。”
“我不上底舱。”她说,“我只看入口。”
船舱里面比外面更冷。
那不是空调的冷,是常年被水汽、铁锈和秘密浸透后的阴冷。
二层夹仓被切开一块,警员正用强光灯往里照。
铁皮后面露出一截旧冷柜轨道,边缘有被焊死又重新撬开的痕迹。
法医蹲在地上,拿镊子夹起一小片蓝白色纤维。
“礼仪防水袋材料。”她说,“和安宁礼仪档案仓那批相似,但需要实验室比对。”
沈雾宁的目光落在旁边。
一块半腐蚀的金属牌被泥包着,洗开后露出编号。
NW-TI。
替。
唐霁月脸色白了一下,骂声卡在喉咙里。
“真有替身样本柜。”
沈雾宁蹲下,视线没有离开那块牌。
白鸥暗舱里的“NW-替”照片,终于在现实里找到了对应物。
不是概念。
不是代码。
是一个人。
梁队戴上手套,将现场取证屏递给她看。
屏幕里,隔仓底部固定着两条锈蚀铁链,铁链另一端缠过一个变形的低温箱。
箱体已破。
里面露出暗色布料、骨骼轮廓和几块用来压沉的石块。
沈雾宁呼吸停了一拍。
不是宋茵。
她几乎在第一眼就知道。
不是母亲。
可她胸口还是被狠狠攥住。
因为那意味着,有另一个女人被放进了宋茵的死亡里。
有人用她的沉默,换了一场豪门体面的葬礼。
“性别?”沈雾宁问。
法医抬头:“初步为女性,年龄可能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。死亡时间需要检验,水下环境和冷藏残留会影响判断。”
“身上有可识别物吗?”
“有一枚胸牌残片。”
法医把证物盒递过来。
透明盒里,半枚塑料胸牌被盐水腐蚀得模糊,只剩几个字。
安宁。
护理。
编号末尾:0417。
周屿白低声道:“0417?”
沈雾宁眼神一凛。
BT-0417,宋茵白塔二期门牌。
0417曾被他们当作宋茵相关识别码。
现在同一个数字出现在白鸥沉尸身上。
这不是巧合。
梁队立刻安排封存:“胸牌残片列为重点物证,查安宁礼仪和启星护理人员失踪名单。”
唐霁月已经在联系外部团队:“我让人扒三年前安宁离职记录,但先不公开。这个不能被营销号写成恐怖故事。”
沈雾宁站起身,眸色沉得发冷。
“查陆家救援车。”
周屿白看向她。
她指着低温箱固定带上的一截蓝色反光织带。
织带边缘虽然烂了,但压印还在。
LJ-RESCUE。
陆氏救援。
“三年前宋茵溺亡流程里,陆氏救援协助证明是关键。安宁礼仪负责遗体交接,陆氏负责水域搜救和转运确认。”沈雾宁声音很轻,“如果这具尸体是替身,陆氏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她转身下船。
外面风更大了。
沈振山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。
沈雾宁看了一眼,接通,按了免提。
“雾宁。”沈振山声音温和得像早晨那场股会从未发生,“旧船拆解是港口工程正常流程,你现在带经侦过去,影响的是沈氏南湾项目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旧船?”
电话那边静了一秒。
沈振山笑了:“你闹得这么大,想不知道也难。”
“是吗。”沈雾宁看着封锁线内的白鸥号,“那你知不知道,二层隔仓里有一具女性尸体?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住。
很短。
短得如果不是她一直听着,几乎捕捉不到。
沈雾宁继续:“胸牌有安宁护理字样,编号0417,固定带有陆氏救援压印。沈董,你要不要解释一下,为什么一艘被你急着拆掉的旧船里,会藏着三年前死亡流程的拼图?”
沈振山沉默了两秒。
再开口,声音低了很多。
“雾宁,尸体这种事,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该碰的。”
“我母亲被你们放进死亡证明的时候,也没人问我该不该碰。”
“你非要把所有事弄到不能收场?”
“不能收场的是你们。”
她挂断电话。
几乎同一时刻,周屿白接到新消息。
他看完后,脸色罕见地变了。
“陆家那边有动静。”
沈雾宁回头。
“陆母?”
“她刚才联系了经侦,说要见你。”周屿白把手机递过来,“但只给二十分钟。她说,如果今天不说,今晚陆家会送她出国。”
屏幕上,是一条转发来的语音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