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母的声音发抖。

“告诉沈雾宁，白鸥号里那个女人，不该叫替身。”

停顿几秒后，她像是哭了。

“她是第一个发现宋茵还活着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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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证人·陆母松口

陆母约见的地方，不是陆家，也不是经侦办公室。

而是一家关了门的老茶楼。

茶楼在旧城区巷尾，门脸窄，二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楼下停着两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。

梁队的人先进去清场。

沈雾宁到时，陆母已经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。

她瘦了很多。

从前在慈善晚宴上，她总穿珍珠白套装，笑起来温柔得体，像任何一个豪门里会为儿子挑剔未婚妻的母亲。

如今她的头发散在耳边，眼下青黑，手指紧紧攥着杯沿。

杯里的茶一口没动。

看见沈雾宁，她第一句话不是问好。

“承泽呢？”

沈雾宁拉开椅子坐下：“在配合调查。暂时活着。”

陆母眼睛红了一下，像是松了口气，又像是更绝望。

“你恨他。”

“应该。”

陆母抬头，嘴唇颤了颤：“可他不是主谋。”

沈雾宁看着她，没有接。

陆母忽然苦笑：“我知道，这话很无耻。他泄露了宋茵的行程，拿你的婚约换项目，三年前还看着你被赶出沈家。他不是无辜的。”

“那您今天想替他求什么？”

“我不求你原谅他。”陆母声音哑下去，“我求你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完，别让陆家那些人把他送进一个再也开不了口的地方。”

沈雾宁眼神微动。

“陆家要灭口？”

“不是灭口。”陆母指尖发抖，“是送出国治疗，精神评估，长期封闭。对外说他受刺激疯了。”

唐霁月在旁边低声骂了句脏话。

周屿白坐在斜后方，打开录音笔：“陆女士，今天谈话已在警方见证下录音录像，你确认自愿作证？”

陆母看了一眼门口的经侦人员，点头。

“我确认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
纸袋边角磨得起毛，封口处贴着旧胶带。

“这是三年前陆氏救援内部留存的手抄调度本。我丈夫觉得电子系统不安全，一些特殊任务会走手抄。原件我藏了三年，扫描件放在律师那里。”

周屿白戴手套接过。

第一页翻开。

日期，十月二十七日。

任务：南湾旧港外水域协助搜救。

备注：SY-1027疑似溺亡流程。

参与车辆：LJ-07、LJ-12。

特殊指令：不打捞、不报警、接安宁冷箱。

沈雾宁看着那行字，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
不打捞。

不报警。

接安宁冷箱。

所谓搜救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
陆母低声道：“宋茵当晚没有死。承泽告诉过我，他泄露行程后本来以为只是逼宋茵签文件，后来听说旧仓起火，吓坏了。他去南湾找人时，陆家救援已经接到指令，说水里会有一具女尸，用来完成溺亡流程。”

沈雾宁抬眸：“那具女尸是谁？”

陆母闭了闭眼。

“安宁护理员，姓白，叫白芷。”

空气像被冻住。

唐霁月小声道：“白芷……三年前失踪名单里有她？”

周屿白已经在查：“有。安宁礼仪离职记录显示白芷主动离职，原因是家庭搬迁。没有报警记录。”

陆母捂住脸：“她不是主动离职。她那晚发现宋茵还有呼吸。”

沈雾宁呼吸微窒。

陆母说得断断续续。

三年前旧仓火后，宋茵被转上白鸥号。

安宁礼仪的人提前准备了“疑似溺亡遗体交接单”，陆氏救援只需在水域搜救记录上签字，证明打捞流程完整。

白芷是临时被叫去的护理员。

她负责低温箱和衣物登记。

可她在白鸥号二层冷藏舱里听见了声音。

宋茵还活着。

白芷慌了，偷偷给陆氏救援队一个司机打电话，说“这不是遗体，是活人”。

电话没打完，被人发现。

“谁发现的？”沈雾宁问。

陆母脸色惨白。

“顾明洲的人。”

周屿白的笔停了一下。

陆母继续：“我没看见本人。承泽后来听司机说，船上有个顾家的男人，还有沈振山，还有一个拄银头手杖的老人。他们把宋茵转走，把白芷留下。”

沈雾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留下是什么意思？”

陆母看着她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“替宋茵死。”

茶楼外传来一声车鸣。

短促，刺耳。

经侦人员立刻去窗边查看。

陆母像惊弓之鸟，攥住纸袋边缘：“我知道我罪该万死。陆家也不是无辜。承泽泄露行程，我丈夫签救援确认，我为了保住陆家，一直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