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253)
周屿白确认安全后,示意她可以进。
沈雾宁刚走进玄关,脚步忽然顿住。
客厅另一侧的阴影里,有人坐在轮椅上。
黑色大衣,金丝眼镜,脸色仍透着病后的苍白。
顾砚辞抬眼看她。
外面的嘈杂声被关在门外。
屋内只剩他们彼此的呼吸。
沈雾宁盯着他:“谁让你来的?”
顾砚辞轻咳一声,声音低哑:“医生。”
周屿白面无表情地别开眼。
唐霁月直接翻了个白眼:“哪个医生这么不要命?我回头采访一下。”
顾砚辞看也没看他们,只望着沈雾宁:“陆母给的是旧钥匙。这里被陆家动过,我不放心。”
沈雾宁走过去,压低声音:“你还在隔离恢复期。”
“我坐着。”
“顾砚辞。”
他抬手,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。
很轻。
不像掌控,倒像确认她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。
“让我看一眼。”他说。
沈雾宁满腹火气,忽然就被这句话压散了。
她低头,看见他的手背还有针孔,腕骨处旧伤和新伤交叠。
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,却没有走开。
“一眼看完了,查证。”
顾砚辞眼底掠过一点很浅的笑:“遵命。”
周屿白开始扫描屋内结构。
陆母说的保险箱在主卧衣帽间。
这间主卧当年被设计成婚房样板,床品还是崭新的红色,墙上挂着空白相框,连床头柜里都放着没拆封的香薰和婚礼喜糖。
沈雾宁看了一眼,就觉得讽刺。
顾砚辞的轮椅停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你不用避。”沈雾宁淡声道,“我跟陆承泽没有在这里发生过任何值得你介意的东西。”
顾砚辞抬眸:“我不是介意他。”
“那你介意什么?”
他沉默片刻,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。
“介意我来得太晚。”
沈雾宁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转开脸。
“少拿伤员身份骗人。”
保险箱被嵌在衣帽间最里侧的墙柜后。
密码是原定婚礼日期。
沈雾宁输入那串数字时,指尖平稳。
她已经不会再为那段婚约痛。
可门锁弹开的那一瞬,仍像有什么尘封的东西从旧时光里掉出来。
箱内没有珠宝。
没有情书。
只有一只黑色硬盘、一份陆氏救援队手写排班复印件,以及一个小丝绒盒。
沈雾宁先拿硬盘。
周屿白接过去做离线镜像。
唐霁月拿起复印件,扫了一眼就皱眉:“LJ-12车,十月二十七日,司机签名被涂了。但下面备注了‘顾氏资产车不可拦’。”
顾砚辞眼神微沉。
沈雾宁打开丝绒盒。
里面躺着一枚戒指。
不是陆承泽准备的婚戒。
是她在白沙镇时顾砚辞给她的那枚。
刻着“雾宁”的戒指。
她明明记得,这枚戒指在沈宅祠堂里被她当作信标,后来救援混乱中不知去向。
顾砚辞看见戒指,眉心也动了一下。
周屿白很快给出解释:“沈宅救援物证中转时,有一批私人随身物被顾氏法务代保管。顾总后来让人修复了戒圈,今天带来……应该是准备还给你。”
唐霁月看向顾砚辞:“你还挺会挑场合。别人旧婚房,你带真婚戒。”
顾砚辞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看着沈雾宁。
“原本想等局结束。”
沈雾宁捏着戒指,指腹摩挲过内侧刻字。
外面有人仍在敲门,记者的声音隔着厚门板隐隐传来。
“沈小姐,请问您一个人进去为什么不回应?”
“里面是否有陆承泽?”
“顾总知道您来旧婚房吗?”
沈雾宁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全城都以为她和顾砚辞离婚了。
以为他背叛,她报复。
以为他们被撕开,敌人得意,路人围观。
可真相是,她站在别人的旧婚房里,手里握着他从血和火里替她捡回来的戒指。
顾砚辞抬起手。
“可以吗?”
沈雾宁看着他病中仍冷峻的眉眼。
她本该说,现在不是时候。
本该提醒他,裂舟行动还没结束,外面每一个镜头都是敌人。
可她忽然不想再把所有柔软都推迟到胜利之后。
她把戒指放到他掌心。
“只戴一次。”
顾砚辞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戒圈划过指节,重新落回无名指。
尺寸刚好。
像从未离开。
沈雾宁垂眸,眼睫微颤。
顾砚辞没有吻她。
他只是低头,在戒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。
“沈雾宁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没有放手。”
她喉咙发紧,嘴上却仍硬:“我知道。”
“江晚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