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256)
顾砚辞看着那只锁,沉默两秒:“密码?”
沈雾宁:“看表现。”
周屿白扶了扶眼镜,识趣地把文件递到床头后退:“产地线资料都在这里。顾总今晚只允许看十分钟。”
“谁定的?”
“沈小姐。”
顾砚辞不说话了。
唐霁月啧了一声:“早这么听话,医生也不至于秃。”
医生:“我还没秃。”
“预防性心疼。”
短暂的轻松像一口热水,终于把连日来的血腥、交易和谣言冲淡了一点。
沈雾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,只留下自己。
病房外是层层安保。
病房内灯光调得很低,窗边放着周屿白送来的鲜花,不鲜艳,是一束白色洋桔梗和淡青色叶材。
顾砚辞靠在床头,看她坐在沙发上翻资料。
“你不睡?”
“你先睡。”
“你在这里翻供应链,我睡不着。”
沈雾宁头也没抬:“那闭眼装睡。”
顾砚辞低笑了一声,牵动伤口,眉头轻蹙。
她立刻抬头:“笑什么?”
“笑你现在管我很熟练。”
沈雾宁把资料合上:“不愿意?”
“愿意。”
这两个字落得太自然。
沈雾宁反而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病中削瘦的脸,忽然想起今天在澜江壹号,他低头替她戴戒指的样子。
外面所有人都在追问他们是不是离婚,是不是背叛,是不是彻底决裂。
可在这个只有消毒水气味的夜里,他说愿意。
没有交易,没有条款。
沈雾宁低头,继续翻资料,耳根却慢慢热了。
顾砚辞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“沈雾宁。”
“睡觉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她抬头:“医生说你十点后不能进食。”
“水。”
沈雾宁起身倒温水。
杯子递到他手里时,他没接稳,水面晃了一下。
她皱眉,干脆坐到床边,扶着杯沿喂他。
顾砚辞垂眸喝水,动作很慢。
他的呼吸近在咫尺。
沈雾宁的指尖碰到他的下颌,温度偏低。
她忽然开口:“疼吗?”
顾砚辞说:“不疼。”
沈雾宁放下杯子,冷冷看他。
他改口:“能忍。”
“顾砚辞。”
“疼。”
她满意了,从药盒里取出医生开的止痛药。
顾砚辞看着她:“你今天在股会上,像宋茵。”
沈雾宁动作一顿。
“不是说长相。”他低声道,“是那种把账一笔笔摊开,让人无处躲的样子。”
她把药递给他:“我妈比我温柔。”
“她温柔,但不软。”
沈雾宁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她醒来以后说过,沈氏不能只靠翻案活着。一个品牌如果只剩冤屈,消费者不会一直买单,员工也不会一直等。”
顾砚辞点头:“所以你要开新产地线。”
“嗯。”
她重新坐回沙发,打开资料。
恒瑞断供,南缅矿口暂停,几个长期合作加工厂观望。
这不是简单商业选择。
是沈振山和M.B.把手伸向沈氏真正的呼吸口。
珠宝公司最怕的不是一场发布会办不成。
是原料、设计、认证、工艺和销售链条同时断。
一旦新品秀取消,外界就会默认沈雾宁只会打官司,不会经营。
她抢回来的股权,会变成纸面胜利。
“有一条线可以试。”顾砚辞开口。
沈雾宁抬头。
他没有直接给资源,只说:“宋茵当年在北岚有一个小矿样合作社,做可追溯彩宝,规模不大,但干净。三年前合同被沈振山搁置,后来被南缅线压住。资料在顾氏保全资产清单里。”
沈雾宁眯眼:“你不是说只看十分钟?”
“我没看。”他神色平静,“我记得。”
她一时无言。
顾砚辞又道:“不是替你决定。只是给你入口。”
这句话让沈雾宁心口软了一下。
入口。
他记住了。
不是替她走路,只是在她要推门时,告诉她哪扇门没被锁死。
沈雾宁点头:“我会查。”
顾砚辞闭了闭眼,像终于有些撑不住。
她起身调暗灯,替他掖好被角。
他却在她收手时握住她的手指。
“戒指别摘。”
沈雾宁低头。
那枚戒指在病房暗光里很安静。
“公开场合暂时不能戴。”
“私下。”
“嗯。”
他终于松手。
沈雾宁在沙发上守到天亮。
这一夜没有枪声,没有热搜突然爆炸,没有谁被转移,也没有谁在手术室门口生死不明。
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声。
顾砚辞半夜醒过一次,看见她蜷在沙发上睡着,手里还握着北岚产地旧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