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霁月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开：“二号机不断电！周屿白，后台侧门有人开锁！”

周屿白冷静得近乎冰冷：“右侧通道封死，直播延迟继续。沈小姐，别往侧门去，先保卡。”

沈雾宁掌心里，那枚存储卡薄得像一片刀。

银头手杖在侧门阴影中又点了一下。

嗒。

很轻。

却让整个秀场的混乱像被某个人无声指挥。

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年纪约莫五十上下，灰西装，白手套，手里握着那根银头手杖。

不是监控里那个老人。

他只是拿着同样的手杖。

唐霁月低声骂：“替身？”

男人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望着沈雾宁，语气像秘书在传达一封邀请函。

“沈小姐，卡留下，沈清棠可以走。”

沈清棠身子猛地一僵。

沈雾宁看着他：“你是谁？”

男人微微颔首：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沈清棠今天已经交出太多不该交的东西。再往下，她会很痛苦。”

“威胁证人？”沈雾宁冷笑，“你倒是比沈振山说话体面。”

男人不恼：“体面是最后的善意。”

话音落下，后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安保与一个试图破坏电源箱的人撞在一起。

沈振山趁乱往贵宾席后退，身边两名助理用身体挡住他。

周屿白的声音传来：“沈振山在移动，明洲基金代表已控制，黑盒是短距离干扰器。”

“先别追沈振山。”沈雾宁压低声音，“他想让我们分人。”

灰西装男人眼底终于动了一下。

沈雾宁看见了。

她猜对了。

对方的目标不是现场杀人，而是拿卡、带走沈清棠，或者逼她为了追沈振山丢掉其中一个。

“交换？”沈雾宁抬起手，指间夹着那枚存储卡，“你们喜欢交易，我也给你一个。”

灰西装男人看向她。

“经侦已经控制现场，直播延迟里保留了你带手杖进场的画面。你现在走，可以留一张脸；你现在抢，连脸都不用留。”

男人笑了一下：“沈小姐，现场这么暗，你未必拍得清。”

“清不清不重要。”沈雾宁声音很稳，“重要的是你们急。”

她往前一步。

“急着拿卡，说明里面的视频是真的；急着带沈清棠，说明她还知道别的；急着断电，说明你们不能让今天的公开证据和这张卡连起来。”

她每说一句，男人的笑就淡一分。

沈清棠在她身后低声道：“别跟他谈。他们不会守约。”

沈雾宁没有回头：“那你呢？你守约吗？”

沈清棠喉咙一哽。

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摊开。

不是审讯室，不是沈宅地下，不是各自带着利用和试探的谈判。

是在沈氏新品秀的断电现场，沈振山要逃，老先生的人要抢卡，她们被迫站在同一束应急红光里。

沈清棠低声说：“我今天交出来的，都是真的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证据。”沈雾宁说，“是你。”

沈清棠脸色白得像纸。

她看着沈雾宁的侧脸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很难看。

“我守不住自己。”

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狼狈。

“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他们嘴里的养女。何姨不敢抱我，沈振山不准我叫爸，宋阿姨却会在我发烧的时候给我量体温。后来他告诉我，我才是他的女儿，是宋茵和你抢了我该有的东西。”

沈雾宁眼神微动。

“你信了。”

“我想信。”沈清棠的声音发抖，“因为信了，我就不是没人要的孩子。我偷草图、抢基金会、装可怜，都是因为我觉得只要赢过你，他就会认我。”

她吸了口气，眼泪砸下来。

“可他今天看我的眼神，和当年看你被赶出沈家一样。”

沈雾宁没有安慰。

她只是说：“你该承担的，不会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棠点头，“所以我跟你交换。”

她越过沈雾宁，看向灰西装男人，又看向远处被经侦拦住的沈振山。

“卡给你，密码给你，后续我配合司法。你保何姨活着，把她从沈振山的人手里调出来。”

沈雾宁终于回头看她。

“你拿我当避难所？”

“我拿你当最后一个会按规则办事的人。”沈清棠眼底红得厉害，“你恨我，但你不会因为恨我，就把何姨丢给他。”

这句话准确得近乎残忍。

沈雾宁静了两秒。

“成交一半。”

沈清棠怔住。

“我保何姨进入证人保护程序。你配合司法。至于我和你之间，不在交易里。”

沈清棠喉咙哽住：“姐姐……”

“别用这个称呼换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