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洲公证员按流程接入隔离设备。

画面跳出。

不是旧仓。

是一个航运保险办公室。

顾如真、宋茵和严守成都在。

顾如真把铁盒交给严守成。

“老严，如果我和宋茵都出事，你就把这个放进黑箱副柜。”

严守成那时比现在年轻很多，手上缠着绷带。

“顾太太，我害怕。”

宋茵走过去，把一张欠条塞给他。

“这不是欠钱，是证明你曾经帮过我们。以后有人说你是同谋，拿这个出来。”

严守成在视频前崩溃大哭。

沈雾宁看着屏幕里的母亲，也红了眼眶。

宋茵那时已经预感到危险。

她没有只给自己留后路，也给一个普通工人留了一条生路。

视频继续。

顾如真说：“黑箱正柜需要雾花密钥和我的真遗书，副柜需要老严钥匙。三样合在一起，可以证明旧仓火不是意外，白鸥号保险不是事后补救，而是预设流程。”

周屿白低声：“完整闭环了。”

还没完。

存储片最后跳出一份扫描件。

《M.B.航运保险特殊赔付协议》。

签署方：

柏宁资管。

白鸥船务。

SABLE矿权项目代表。

见证代理人签名：Meng Bai。

孟柏。

沈振山口中的港城身份。

终于第一次出现在可采信原始文件上。

唐霁月倒吸一口气：“这能打到OLD？”

周屿白谨慎道：“这是代理身份，不一定是真名，但可以打穿M.B.在白鸥号、旧仓和保险赔付之间的原始关联。”

沈雾宁看向屏幕。

“够二审补证吗？”

梁队声音沉稳：“足够进入并案审理。”

严守成坐在星洲库房的椅子上，哭得像一个终于从三年前逃出来的人。

“我可以作证。”

他声音还在抖，却比之前稳。

“我亲眼看见东门被外锁内闭，听见顾太太喊不要锁，听见有人说顾二交代。白鸥冷箱配件，是我签收的。白芷姑娘……她不该死。”

沈雾宁闭了闭眼。

她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严守成摇头。

“别谢我。我来晚了。”

视频断开后，会议室里很安静。

宋茵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握着那张欠条复印件。

“他会自责。”

沈雾宁蹲到她身前。

“您当年就知道他会。”

宋茵轻轻点头。

“普通人被卷进这种事里，能活下来已经很难。雾宁，别让仇恨只留下英雄和罪人。”

沈雾宁喉咙微酸。

“还有怕的人。”

“对。”

宋茵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“也要给怕的人一条路。”

当晚，海外箱材料通过司法协作送达澜城。

二审证据缺口被补上。

旧案并审申请获准。

三年前的泄密案、旧仓火案、宋茵伪死亡流程、白鸥号替死链、顾明洲与沈振山现行案、M.B.航运保险特殊赔付协议，将进入联合审理。

沈雾宁把消息告诉顾砚辞。

顾砚辞靠在病床上，眼底终于松了一点。

“你找到箱子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母亲会安心一点。”

沈雾宁握住他的手。

“我妈也是。”

他看着她，低声说：“你呢？”

沈雾宁沉默了很久。

“等开完庭。”

她还不敢安心。

因为真相只有进入判决，才算真正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
第二天，联合审理开庭日期确定。

开庭前夜，沈雾宁收到一条匿名短信。

“旧案并审那天，老先生也会看。”

下面附了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是法院旁听席的座位图。

第一排角落，被人用红笔圈出一个位置。

座位编号：

MB-0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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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重逢·老工证言

严守成回澜城那天，走的是明线。

警方护送，司法协作人员陪同，媒体只知道有星洲证人抵达，却不知道他的路线和身份。

沈雾宁在安全证人室见到他。

严守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头发仍花白，左手臂缠着纱布，怀里抱着那只从星洲带回来的铁盒复刻件。

看见宋茵时，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宋茵坐在轮椅上，脸色苍白，却朝他点了点头。

“老严。”

严守成嘴唇抖了几下，忽然跪了下去。

“宋总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
宋茵眼眶红了。

沈雾宁上前要扶，宋茵却轻轻拦住她。

严守成趴在地上，哭得肩膀发抖。

“那天我听见你在船上咳，我听见顾太太喊门别锁，我也看见白芷姑娘被拖走。我怕死，我没敢说。我这条命是你救过的，可我躲了三年。”

宋茵很慢地说：“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