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守成摇头。

“我没脸。”

“你要作证。”宋茵声音不大，“跪着怎么作？”

严守成抬头，满脸泪。

这句话没有原谅。

却给了他一个还能站起来的理由。

他终于被工作人员扶起。

证言预审开始。

严守成讲得很慢。

三年前，他是旧仓消防门外包维修工。

旧仓原本的防火门是内外都可开的应急门。

火案前一周，有人要求更换锁芯，理由是仓内有贵重矿样和设计稿，需要“外部安全锁闭”。

严守成觉得不对，问过陈柏。

陈柏说，是沈董和顾氏医疗基金外联共同确认。

“我当时没见过顾明洲本人。”严守成低声道，“但来签字的人袖口有鹿角袖扣，大家都叫他韩经理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是韩砚青的人。”

周屿白记录：“韩砚青下属执行，顾明洲线审批。”

严守成继续：“火案当天，顾太太提前到旧仓，她发现东门被换成外锁内闭，让我拆。我刚拿工具，有人拿枪顶住我后腰。”

他闭上眼。

“那人说，顾二交代，门不能开。里面的人如果出来，大家都得死。”

宋茵手指微微发抖。

沈雾宁握住她。

严守成说：“后来火起了。顾太太让我把铁盒送去旧灯船不沉柜。她说宋总还有一把钥匙，孩子以后会找来。”

“你见到沈振山吗？”梁队问。

严守成点头。

“见到了。他在旧仓西侧，把宋总往外拖。宋总还醒着，她一直喊雾宁在哪里。沈振山说，雾宁安全，只要你签字。”

沈雾宁的指尖一瞬冰凉。

那句“雾宁安全”，是母亲最后被控制的钩子。

严守成还提到白芷。

白芷不是核心执行人。

她只是被临时叫来的护理员。

她发现宋茵还活着后，试图打电话，严守成看见她被拖进白鸥号二层。

“她一直喊，不是遗体，是活人。”严守成声音哽住，“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预审结束后，严守成签下正式出庭确认。

他手抖得厉害，但名字写得很清楚。

严守成。

不是代号。

不是黑账里的“老工”。

是一个终于愿意站出来的人。

沈雾宁送他出门。

严守成忽然回头：“沈小姐，宋总当年说，你如果找到我，不要逼我，只问我还记不记得门。”

沈雾宁喉咙一紧。

“她说过？”

严守成点头。

“她说，人怕的时候会忘很多事，但门会记得。门开没开，锁没锁，谁站在门外，都记得。”

沈雾宁看向宋茵。

宋茵眼眶湿润，却微微笑了一下。

这一刻，沈雾宁突然明白。

母亲留下的不是一条复仇路线。

是一张让每个证人都能慢慢走回来的地图。

当晚，开庭名单确认。

严守成作为关键证人出庭。

宋茵作为受害人与证人出庭。

沈清棠作为自首证人远程出庭。

陆承泽补充陈述作为已判案件关联材料并入。

顾明洲、沈振山、韩砚青相关执行人及M.B.代理线材料联合审理。

唐霁月看着名单，轻声道：“终于到这一天了。”

沈雾宁点头。

顾砚辞在视频里看着她：“紧张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她挑眉：“顾总也会紧张？”

“会。”他看着她，“因为这次，不只是赢。”

是给死去的人一个说法。

给活着的人一条往前走的路。

开庭前夜，严守成的安全点外抓到一名偷拍者。

手机里没有严守成照片。

只有一张法院旁听席座位图。

MB-00的位置，被标了第二次。

梁队脸色凝重：“他可能真会来。”

沈雾宁看着那张图。

“那就让他看。”

她眼神冷静。

“看我们怎么把他藏在家务事里的罪，一件件摆到法庭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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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开庭·旧案并审

旧案并审开庭那天，法院外下着小雨。

安检通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。

媒体被隔在指定区域，旁听席实名核验，所有电子设备封存。

唐霁月没有做直播。

她只发了一条短视频。

镜头是法院外的雨。

配文：

“今天不抢热度，等判决。”

沈雾宁陪宋茵进入法庭。

宋茵穿着深色套装，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雾花吊坠。

顾砚辞不能久坐，但医生允许他在医疗陪护下到场一小时。

他坐在旁听席后排，身形比之前清瘦许多，仍戴着金丝眼镜。

沈雾宁回头看他。

他对她轻轻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