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301)
宋茵哭到声音哑了,才慢慢松开手。
她摸着沈雾宁的脸。
“瘦了。”
沈雾宁眼睛红得厉害,嘴上仍硬:“这话您三年前就该说。”
宋茵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笑着笑着,又落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雾宁摇头。
“不要再说这个。”
“我要说。”宋茵声音很轻,“我没能回来找你,没能看你长大,没能在你被赶出去的时候抱你。”
沈雾宁喉咙一哽。
“我那时候恨过你。”
宋茵点头,眼泪又落下来。
“应该的。”
“后来知道你活着,我又怪自己恨错了。”
“也不怪你。”
沈雾宁终于忍不住哭出声。
“妈,我真的好累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她像终于不是沈总、不是顾太太、不是危机公关、不是复仇者。
她只是一个迟到了三年才找到母亲的女儿。
宋茵把她抱住。
“累了就歇一会儿。”
沈雾宁摇头:“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茵轻轻拍她的背,“但歇一会儿,不等于停。”
门外,顾砚辞听见这句话,眼底微微一动。
唐霁月站在旁边,悄悄抹眼泪。
周屿白递纸。
她接过,哑声道:“你别看我。”
周屿白很听话地转开脸。
唐霁月反而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现在怎么这么乖?”
“会场外,听导演调度。”
唐霁月眼泪没忍住又掉下来,却被他逗得笑了一下。
休息室门打开时,沈雾宁已经擦干眼泪。
可眼尾红得明显。
顾砚辞坐在轮椅上看她。
她走过去,低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“守门。”
“医生同意?”
“周屿白同意。”
周屿白立刻低头看文件。
沈雾宁眯眼。
顾砚辞很轻地握住她的手。
“哭过了?”
她想说没有。
可看着他的眼睛,终于没硬撑。
“嗯。”
顾砚辞低声:“好。”
沈雾宁一怔。
他说好。
不是别哭。
不是坚强。
是好。
她鼻尖又酸了一下,立刻移开眼。
“别招我。”
顾砚辞眼底有浅浅笑意。
“遵命。”
下午庭审继续。
宋茵再次出庭。
这一次,她比上午稳得多。
她没有长篇控诉沈振山。
只陈述事实。
她如何接到沈振山电话。
如何以为沈雾宁在旧仓。
如何拒绝签署SABLE协议。
如何被转上白鸥号。
如何在白塔里反复清醒又被压回黑暗。
她说到最后,法庭里所有人都安静。
“我今天作证,不是为了让任何人同情我。”宋茵说,“我是为了告诉后来的人,当一个女人说她被害,不要急着问她为什么不早点说。也许她被关着,也许她被写进了死亡证明,也许她用了三年才走到这里。”
沈雾宁眼眶又热了。
宋茵看向她。
“也请不要把女儿的强大,当成母亲缺席的理由。她强大,是因为她不得不。”
这句话像落在沈雾宁心里最软的一处。
庭审结束后,舆论没有像以前那样沸腾着吃瓜。
很多人只是沉默转发庭审摘要。
白芷的名字登上热搜。
顾如真的名字也登上热搜。
不是豪门标签。
是受害者、调查者、母亲。
晚上,沈雾宁陪宋茵回到康复病房。
宋茵把雾花吊坠放到她掌心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沈雾宁看着那枚陪她走过无数险局的项链。
“您不要?”
“它原本就是给你的。”宋茵笑得很轻,“以前我怕你太早背上它,现在你已经背过了。以后,它不只是密钥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家。”
沈雾宁握紧项链。
顾砚辞在门外敲了敲门。
“我能进来吗?”
宋茵看向他,眼里有一点温柔的审视。
“进来吧。”
顾砚辞坐着轮椅进来。
他刚要开口,宋茵先说:“以后别总挡刀。”
顾砚辞一顿。
沈雾宁立刻看他:“听见了吗?”
顾砚辞低声:“听见了。”
宋茵又道:“但这次,谢谢你。”
顾砚辞看着宋茵,神色郑重。
“是我该做的。”
“不是该。”宋茵纠正,“是你愿意。”
顾砚辞安静片刻。
“是。”
宋茵点点头。
“那你们以后,也别把愿意变成亏欠。”
病房里静了几秒。
沈雾宁握住顾砚辞的手。
他回握。
这一夜,三个人都没有再谈案子。
窗外雨停了。
旧仓的火终于被说清。
剩下的,是让罪人败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