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切入一段短视频。

顾老太太坐在床头，脸色苍白，却一字一句念出撤销声明。

弹幕安静了。

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，这不是豪门八卦。

这是十几年的火、船、矿权、黑账和人命，被一层层扒开。

沈雾宁合上文件。

“最后，关于我和顾砚辞的婚姻。”

这一句落下，整个直播间像同时屏住呼吸。

顾砚辞转头看她。

沈雾宁也看他。

他们之间隔着一张长桌，隔着无数镜头，隔着过去那些故意说出口的狠话、没来得及解释的隐瞒、生死边缘的三下敲击。
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顾氏晚宴上见他，他伸手，问她要不要入局。

那时她以为自己只是借一把刀。

后来才知道，刀也会流血，也会在深夜里把名字刻进戒指内侧，笨拙地说“入口”。

沈雾宁开口：“我们确实签过婚前契约。”

弹幕又开始滚。

她继续说：“也确实互相利用过。顾砚辞需要稳定继承权，我需要借顾家撬开旧案。我们从来不是干净童话，也不打算把它包装成童话。”

顾砚辞声音很低：“沈雾宁。”

她没停。

“但从第一个人证开始，从南山、白塔、旧仓、白鸥，到今天东楼，我和顾砚辞每一次签字、每一次并肩、每一次争吵后仍然回到同一张证据桌前，都是真的。”

她抬起手。

镜头里，那枚刻着“雾宁”的素圈，在灯下微微发亮。

“所以今晚我只说一次。”

顾砚辞看着她，眼底似有光碎开。

沈雾宁一字一顿：“假离婚是真取证。真夫妻，也是真。”

弹幕空白一秒。

随后满屏炸开。

【啊啊啊啊啊啊！】

【真夫妻也是真！我疯了！】

【这不是营业，这是宣判。】

【顾总你说话啊！】

顾砚辞没有看弹幕。

他只是伸手，越过那张长桌，握住沈雾宁的指尖。

动作很轻。

却像在千万双眼睛前，补上迟到许久的仪式。

“她不是我的软肋。”顾砚辞说，“她是我的共同署名。”

沈雾宁眼睫颤了一下，没抽手。

直播结束时，热搜已经彻底改写。

#真夫妻也是真#

#剪掉第七条的人剪掉的是法律#

#顾老太太撤销授权#

唐霁月瘫在椅子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：“漂亮。今晚能睡个囫囵觉了吧？”

周屿白站在她身后，低声：“不一定。”

唐霁月回头：“你能不能别在我难得快乐的时候说法务鬼话？”

周屿白把手机递给她。

上面是顾砚辞的主治医生发来的出院复健安排。

【顾先生可短期离院居家复健，需家属全程看护。】

唐霁月眨了眨眼，忽然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家属啊。”

同一时间，见证室里，医生也把这张安排递给了沈雾宁。

顾砚辞神色平静，像早知道会有这一出。

沈雾宁看完，抬眼。

“顾总。”

顾砚辞：“嗯？”

她把纸压在他面前，语气冷静得不像话。

“今晚开始，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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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同居·补办蜜月

顾砚辞回家的第一件事，是被沈雾宁没收了电脑。

他坐在主卧窗边，身上还披着医院带回来的灰色薄毯，眼看着沈雾宁从他手里抽走平板、备用手机、蓝牙键盘，最后连床头柜里那支钢笔都被她扣下。

“钢笔也算电子设备？”

沈雾宁把钢笔放进抽屉，锁上。

“算你试图批文件的凶器。”

顾砚辞抬眸看她，眼底浮出一点极淡的笑。

“沈董的监管标准很严格。”

“顾总的违规记录很丰富。”沈雾宁把药盒推到他面前，“吃药。”

这间婚房他们曾经住过。

那时叫试婚。

桌上摆着契约，衣柜分区像楚河汉界，顾砚辞的衬衣和她的外套中间空着一条礼貌距离。两个人同屋不同心，连一句“晚安”都像谈判。

现在屋子还是这屋子，灯光却像软了许多。

玄关多了她从宋茵病房带回来的灰蓝花束，餐桌上放着顾砚辞医生开的复健计划，沙发旁边堆着北岚新牌的样品盒。两个世界终于不是彼此借道，而是挤在同一个家里，谁也没有再把谁推出去。

顾砚辞低头吃药，眉心几乎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沈雾宁立刻问：“疼？”

“药苦。”

“顾总三十岁了，少把苦和疼混在一起骗监管。”

顾砚辞放下水杯，声音很低：“以前没人管。”

沈雾宁一顿。

他不是卖惨的语气，只是陈述事实。顾如真死后，顾家老宅里能管他的人，要么走了，要么沉默，要么把沉默变成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