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307)
沈雾宁把药盒收好,淡声说:“现在有了。”
顾砚辞看着她。
“沈雾宁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句话我会当真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沈雾宁面不改色地转身:“当真就按时复健。”
顾砚辞低低笑了一声。
笑意牵到伤口,他很快咳了一下。沈雾宁立刻回头,手已经伸到他背后,动作比她嘴上诚实太多。
“别笑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“也别乱用这个词。”
“好的,太太。”
沈雾宁手指一僵。
顾砚辞抬眼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盯了他三秒,最后把薄毯往他肩上一扯:“病人少撩。”
顾砚辞声音更低:“不是撩,是补课。”
晚饭是何姨托人送来的清淡汤菜,宋茵亲自盯的菜单。唐霁月在群里连发十几条消息,先问顾总能不能生活自理,再问沈董需不需要《病号丈夫使用说明书》,最后被沈雾宁一句“你明天来开会”压回正经。
饭后,顾砚辞被迫完成二十分钟复健。
他伤得重,动作慢,抬臂时额角渗出细汗。沈雾宁站在一旁计时,一开始只看表,到后来,视线总忍不住落在他苍白的指节和绷紧的肩背上。
“停。”她说。
顾砚辞放下手:“还差三分钟。”
“今天到这里。”
“医生写了二十分钟。”
“医生没写让你逞强。”
顾砚辞看她一眼:“你担心?”
沈雾宁冷静地递毛巾:“我怕你明天复查数据不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他接过,“沈董只关心数据。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我疼。”
沈雾宁抬眸。
顾砚辞靠在椅背上,脸色确实不太好,眼底却藏着一点难得的纵容。
她知道他是故意的。
可还是走过去,蹲下身检查他伤口外侧的固定带。
“哪里疼?”
顾砚辞垂眼看她。
她的黑发从肩头滑落,灯光落在发梢,冷白侧脸近得能看见细小绒光。这个人曾在旧仓火案、海上风暴、董事会和病危通知书前都不肯低头,现在却蹲在他面前,认真问他哪里疼。
顾砚辞喉结轻滚。
“这里。”
他没有指伤口,而是抬手,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。
那里空着。
沈雾宁愣住。
几秒后,她站起身,进了衣帽间。
顾砚辞坐在原处,指腹慢慢摩挲无名指根,像在等一场迟到的判决。
沈雾宁出来时,掌心多了一只小盒子。
不是豪门品牌包装。
只是一只旧丝绒盒,边角有被海水泡过又晒干的痕迹。
她打开。
里面放着那枚素圈。
内侧刻着“雾宁”。
旁边还有另一枚,内侧刻的是“砚辞”。
顾砚辞眼神微变。
“什么时候刻的?”
“你病危那几天。”沈雾宁说得很平,“唐霁月说,人不能总让别人先交作业。”
顾砚辞低声:“她倒是难得说了句好话。”
沈雾宁拿起那枚刻着“砚辞”的戒指。
“顾砚辞。”
他抬眼。
“以前的婚约,是交易。后来的戒指,是你给我的入口。现在这枚,我给你。”
她声音很稳,可指尖比平时凉。
“不是补偿,也不是感动。是我清醒以后,仍然选择。”
顾砚辞望着她,半晌没有说话。
沈雾宁皱眉:“不戴?”
他伸出手。
“怕你反悔。”
“顾总,你现在反应像个等签合同的乙方。”
“嗯。”他轻声说,“这份合同我等了很久。”
戒指推过指节时,顾砚辞的手很凉。沈雾宁刚要松开,却被他反手握住。
他低头,在她指背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。
比旧婚房那次重戴戒指更慢,也更珍重。
沈雾宁没有躲。
窗外雨停了,城市灯火从玻璃上浮出来,像终于有人把黑夜擦亮一点。
顾砚辞抬头:“蜜月补成这样,是不是太简陋?”
沈雾宁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药盒、复健带和一堆证据袋。
“确实。”
顾砚辞:“我可以申请升级。”
“驳回。”她说,“现阶段蜜月内容包括:吃药、复健、睡觉、禁止加班。”
“没有别的?”
沈雾宁把他扶回卧室:“还有一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同居规则重订。”
顾砚辞靠在床头,看她拿出一张纸。纸上写得工整,像董事会决议。
第一,顾砚辞每晚十一点前睡觉。
第二,沈雾宁工作到凌晨需报备。
第三,重大行动不得单方决定。
第四,任何一方不得以保护为由隐瞒生死风险。
第五,家属称呼可用,但不得在开会时恶意干扰对方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