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31)
照片拍摄于三年前十月二十七日晚上,地点不是南湾旧码头,而是沈氏老仓库外。宋茵穿着米白色风衣,正从一辆车旁经过。照片边缘站着一个男人,只拍到半截袖口和一枚深灰色袖扣。
袖扣图案是一只陆氏的鹿角。
沈雾宁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陆承泽。
不,不能这么快下结论。
陆氏高层也会用这种袖扣。
可三年前那晚,陆承泽明明告诉她,他在外地出差。
顾砚辞看着她:“照片元数据还在恢复,暂时只能确定时间比警方记录早四十七分钟。”
官方记录里,宋茵那晚九点二十离开家,十点十七分在南湾旧码头失足落水。
这张照片的时间,是九点三十三分。
宋茵为什么会出现在老仓库?
又为什么四十七分钟后死在旧码头?
沈雾宁盯着照片,指尖冰凉。
就在这时,唐霁月发来一条新消息。
“我查到当年陆承泽的航班记录了。他那晚根本没出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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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旧照·母死疑云
陆承泽那晚根本没出差。
唐霁月发来的这句话,像一根细线,猛地把三年前被剪碎的夜晚串起一角。
沈雾宁盯着手机,屏幕亮得刺眼。
顾砚辞站在她身侧,没有催问。战情室里其他人还在盯数据,没人知道窗边这一小片沉默里,旧案的地面正在裂开。
她把照片和航班记录并排打开。
三年前十月二十七日,陆承泽原定晚八点飞往京市,航班号、登机牌、酒店入住记录一应俱全。当年警方询问时,他也以此证明自己不在澜城。
可唐霁月查到,登机牌确实被扫描过,人却在登机前十分钟退了票。酒店入住记录由陆氏秘书代办,房卡刷开后再没有二次进出。
也就是说,陆承泽用一套很体面的行程,给自己做了不在场证明。
这套证明太完整。
完整得像提前准备好给人看的。
沈雾宁把退票时间、老仓库照片时间、官方事故时间线写在便签上,一条一条贴到玻璃墙。九点二十七,陆氏商务车进入仓库区域;九点三十三,宋茵出现在C-07镜头;十点十七,警方记录宋茵在旧码头落水。
中间四十四分钟。
四十四分钟足够一辆车从老仓库开到旧码头。
也足够一个人被迫改变行程。
她盯着那条空白时间,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攥住。
沈雾宁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“别现在去找他。”顾砚辞忽然说。
她抬眼:“你知道我要做什么?”
“你脸上写着。”
沈雾宁冷笑:“顾总观察力又上线了。”
“这不是好时机。”顾砚辞声音沉稳,“你手里只有袖扣半影和退票记录,不能证明他见过宋茵。贸然打过去,只会让他销毁更多东西。”
她知道。
她当然知道。
可理智和情绪从来不是同一回事。陆承泽是她曾经最信的人。母亲出事那晚,他说自己在外地,隔着电话安慰她,雾宁,别怕,我明天就回去。
第二天他回来了。
带着退婚声明。
如果他那晚就在澜城,如果他见过宋茵,如果他知道母亲为什么去了老仓库……
沈雾宁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恢复冷静。
“我要原始照片。”
顾砚辞把U盘推给她:“已经拷好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你会要。”
沈雾宁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她把U盘插进电脑,调出照片元数据。拍摄设备是沈氏老仓库门口的固定监控,编号C-07。奇怪的是,这段监控不在警方当年的调取目录里。
“警方为什么没拿到?”她问。
顾砚辞说:“目录里显示,C-07在事故前三天报修停用。”
“可它拍到了。”
“说明有人在警方调取前改了设备状态。”
战情室的灯光落在沈雾宁脸上,冷白得没有血色。
谁能改沈氏仓库监控状态?
沈振山。
或者当年负责配合调查的人。
她把照片继续放大,试图看清男人袖扣旁的手。像素很糊,但那只手上似乎戴着一枚戒指,款式眼熟。
陆承泽以前也有一枚。
订婚前,陆家给他定制了一枚家族印戒。他总说太正式,不常戴。可沈雾宁记得,宋茵出事前一周,他戴过一次,戒面边缘有一道很细的划痕。
照片里的戒面,也有一线亮痕。
她心口发沉。
这不是证据,却足够让她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细节。
比如宋茵出事那晚,陆承泽比任何人都早知道她去了医院。
比如沈家还没正式发布声明,他已经带着陆家律师等在沈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