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他退婚时说的那句，雾宁，别怪我，我不能拿整个陆家陪你赌。

他当时到底知道什么？

唐霁月电话打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还查到一件事。陆承泽退票后，陆氏一辆灰色商务车在九点二十七分进过沈氏老仓库区域。车牌尾号和当年陆家常用车对得上。但十点以后，那辆车消失在南湾旧码头附近的监控盲区。”

“证据来源安全吗？”

“交通数据库里的旧缓存，不完整。我已经备份三份。”

“别再深挖，先停。”

唐霁月沉默一下：“你怕我被盯上？”

“他们能藏三年，不会只藏在沈氏。”沈雾宁说，“你先把缓存交给周屿白做法务固证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
“你现在开始信顾氏了？”

沈雾宁看了眼顾砚辞：“信证据链，不信人。”

顾砚辞听见了，神色没变。

唐霁月哼笑：“行，我懂。嘴硬但会用。”

沈雾宁直接挂断。

顾砚辞淡淡道：“她很了解你。”

“闺蜜基本职责。”

“我也可以了解。”

沈雾宁抬头。

顾砚辞似乎只是随口一句，已经转身看向大屏：“十一点二次发酵点到了。”

他说得太自然，倒显得她多想。

可她心口还是被那句话轻轻拨了一下。

十一点，短视频平台果然开始复盘旧宅打脸。沈清棠的录音被二创成各种版本，沈氏公告下方全是要求公开三年前档案的评论。陆氏水军试图把话题重新带回“林栀晚身份不明”，却被唐霁月提前布好的“法律边界”和“偷拍造谣”内容压住。

凌晨一点，热搜终于稳定。

沈氏危机暂时止血。

沈雾宁却没有一点轻松。

她坐在空会议室里，把照片打印出来，一张一张铺开。宋茵、老仓库、鹿角袖扣、灰色商务车、退票记录、南湾旧码头。

这些点像散落的珠子，中间缺了一根线。

而那根线，很可能在陆承泽手里。

门被轻轻敲响。

顾砚辞端着一杯热水进来：“还不走？”

“你先走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

“顾总不用把盟友当病号。”

顾砚辞把水放下：“你手在抖。”

沈雾宁低头，才发现自己握着照片的手确实在发颤。

她很快压住：“冷。”

顾砚辞脱下外套，披到她肩上。

动作不算亲密，却让她整个人被他的气息笼住。雪松和极淡的烟草味，很冷，也很稳。

沈雾宁没有立刻推开。

她太累了。

累到这一刻，竟然允许自己短暂地借一点温度。

顾砚辞也没有多说，只站在她身边，看着桌上的照片。

“陆承泽会来找你。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也看见风向了。你开始查三年前，他坐不住。”

像印证这句话，沈雾宁手机亮起。

陆承泽发来消息。

明晚八点，云顶会所。我可以告诉你宋阿姨出事前见过谁。

消息下面还有一句。

别带顾砚辞。

沈雾宁看着那行字，眼底冷意一点点凝起。

顾砚辞也看见了。

他没有阻止，只说：“他在设局。”

沈雾宁关掉手机。

“那就去看看，他拿什么局等我。”

顾砚辞看了她很久：“你可以不亲自去。”

“不亲自去，陆承泽不会说。”

“他说的也未必是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雾宁把照片收进文件夹，“但谎话也有用。一个人撒谎时，最怕的是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多少。”

顾砚辞没有再劝。

他只是把桌上的外套重新披到她肩上，声音低而稳：“那至少让我知道你的位置。”

沈雾宁本想拒绝。

可她想起协议里还没签下的“信息共享”，也想起云顶背后也许不止陆承泽一个人。

她最终说：“可以。但你不许进包厢，除非我主动发信号。”

顾砚辞答应得很快：“好。”

快得沈雾宁反而看了他一眼：“顾总这么听话？”

“先答应。”他说，“到时候看情况。”

沈雾宁：“……”

她忽然觉得，他们那份婚约协议，必须写得比她想象中更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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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酒局·陆泽纠缠

云顶会所八点整，陆承泽已经等在包厢里。

他选的是顶层临江位，落地窗外灯河铺开，桌上只摆了两只杯子、一瓶醒好的红酒，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白玫瑰。

沈雾宁推门进去时，目光先扫过角落。

无明显摄像头，香薰燃着，酒杯未倒，门口服务生是云顶的人，不是陆氏常用保镖。

她把这些细节在心里过了一遍，才看向陆承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