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辞沉默半秒。

“你威胁病人。”

“病人先违规。”

他终于松了手。

安保队把担架抬进来，沈雾宁跟着起身。她刚走两步，脚下忽然踩到一块黑色碎片。

不是灯架零件。

碎片边缘贴着半枚烧焦的标签。

M.B.-R9。

沈雾宁眼神一寒。

她蹲下，把碎片用纸巾隔着捡起，交给赶来的经侦人员。

“独立电源外壳残片，标号M.B.-R9。封存，查进口渠道。”

经侦人员立刻接过。

不远处，被抓的临时清洁工已经被警方压上车。他抬头看见沈雾宁，忽然扯开嗓子笑。

“沈小姐，你救了几个人？你以为每次都有人挡在你前面？”

沈雾宁停住。

顾砚辞也侧过头，眼神冷得可怕。

清洁工被警员按下去，仍嘶声喊：“旧仓还会烧！白鸥还会沉！孟先生说过，你们拿回多少，就要还多少！”

孟先生。

这个称呼像一枚针，扎进所有证据链的最后一层。

沈雾宁看向周屿白。

周屿白已经记录下来：“我同步给梁队。”

唐霁月在耳机里低骂：“他故意喊给镜头听的。”

“那就让他喊。”沈雾宁声音冷静，“把直播切回现场，但只放警方带离嫌疑人的远景，配文字：涉嫌危害公共安全，已依法控制。别给脸，别给名字，别给他做传播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救护车门打开。

顾砚辞被抬上去，沈雾宁跟着坐进去。车门关上的一瞬，外面喧嚣被隔绝，狭小空间里只剩仪器声和医生的急促指令。

沈雾宁一直握着顾砚辞没打针的那只手。

他的手很凉。

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签婚约时，他也是这样冷静。仿佛什么都能算，什么都能控，连自己的命都只是棋盘上的一个筹码。

可她不想要这样的筹码。

她要的是他活着。

顾砚辞睁开眼，看见她紧绷的侧脸。

“沈雾宁。”

“别说话。”

“我没想再让你哭一次。”

她眼睫狠狠一颤。

“谁哭了？”

“嗯。”他气息很弱，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，“那就是我看错。”

沈雾宁把他的手握得更紧。

救护车飞驰向医院。

会展中心外，唐霁月盯着大屏，眼底的红终于被怒意压住。

“三号方案启动。”

助理一愣：“抓现行？”

“对。”唐霁月冷声说，“他们想炸场，我们就把他们炸出来。”

半小时后，沈氏、顾氏和经侦联合发布事故初步说明。

没有伤亡数据渲染，没有豪门煽情，只有一条清楚的时间线：发布会前发现安宁冷链残签、临时工证伪造、非标电源；现场安全升级后，残党启动第二组独立装置，造成导视屏小规模爆裂。目前嫌疑人已被控制，M.B.-R9残片封存。

全网风向从“沈氏安全事故”迅速转向“残党报复公共安全”。

医院急诊外，沈雾宁看着屏幕，脸上没有半分松懈。

医生推门出来。

“顾先生旧伤裂开，但没有伤及内脏。需要重新清创缝合，严格卧床。”

沈雾宁闭了闭眼。

“谢谢。”

医生补了一句：“还有，他刚才清醒时反复问你有没有受伤。”

沈雾宁喉间发紧。

病房里，顾砚辞已经被重新包扎，麻药后脸色更白。她走过去，刚坐下，他就睁开眼。

“现场？”

“控制住了。”

“你？”

“没受伤。”

他像终于放下什么，慢慢阖眼。

沈雾宁看着他，忽然低声说：“顾砚辞，我们谈谈。”

他睁眼。

她眼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压到极深处的后怕。

“我不想再用你受伤，来证明你爱我。”

顾砚辞怔住。

沈雾宁把那枚戒指从自己指间轻轻转了一圈。

“你要是真想让我安心，就换一种方式。”

他看了她很久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什么方式？”

沈雾宁还没回答，病房电视里忽然跳出记者追问画面。

“顾先生二次受伤是否会影响婚姻计划？沈董是否仍会继续与顾氏绑定？”

顾砚辞看向屏幕，眸色一点点沉下。

他忽然说：“周屿白。”

门外的周屿白推门：“顾总？”

顾砚辞伸出手。

“把我准备的那个盒子拿来。”

沈雾宁心口骤然一跳。

周屿白沉默两秒，低声说：“现在？”

顾砚辞看着沈雾宁。

“现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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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求婚·公开单膝

周屿白拿来的盒子很小。

黑色丝绒，边缘没有任何品牌标识。它不像豪门订婚礼盒，更像一件被主人藏了很久、反复确认过无数次的私人物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