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看着顾砚辞，忽然不想照着念了。

她合上册子。

唐霁月在台下猛地瞪大眼，用口型喊：稿呢？

沈雾宁没理。

她看着顾砚辞，开口。

“顾砚辞。”

他眼底浮出一点笑意。

“我第一次答应你的婚约，是为了借势。”

台下有人低低笑开。

沈雾宁神色坦然：“那时我不信你，也不信婚姻。我以为所有关系都有价格，所有庇护都有条件，所有靠近都要提前算好退路。”

顾砚辞静静听着。

“后来我发现，你这个人很麻烦。”

唐霁月在台下差点笑出声。

沈雾宁继续：“你什么都不爱解释，什么都想替我先挡，明明疼得要命，还能说还好。你让我生气，也让我害怕。”

顾砚辞低声：“以后改。”

“别插话。”

他立刻闭嘴。

台下笑声更明显了。

沈雾宁眼底也有笑，却很快被更深的情绪盖住。

“可你也让我知道，原来有人记得我年少时给过的一枚贝壳，记得我真正的名字，记得我不是谁的附属品，也不是一场旧案里的受害者标签。”

她声音微微发颤。

“我曾经一个人走了很远，远到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。是你让我发现，并肩不是软弱，依赖也不是投降。”

顾砚辞眼底红了。

“今天，我在我母亲、你的母亲、白芷和所有见证者面前承诺。”

沈雾宁握紧他的手。

“我不会把你排除在我的危险之外，也不会把自己困在过去的恨里。我会继续做沈雾宁，做沈氏董事长，做雾明的创始人，也做你的妻子。”

她停了停，声音放轻。

“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。可能还会有案子，有风浪，有不讲理的热搜，有凌晨三点的复盘会议。”

顾砚辞眼底有笑。

“但我愿意和你一起。”

沈雾宁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

“不是期限，不是契约，不是互相利用。”

“是余生。”

掌声在这一刻响起。

不是轰然爆发，而像潮水一样慢慢漫过来。

宋茵落了泪。

顾老太太也红了眼。

北岚工艺师们举起手里的长明小灯，灯光一盏一盏亮起，像雾中有明。

主持人忍着哽咽说：“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。”

他们早已戴着戒指。

可今天交换的是婚礼戒。

顾砚辞给沈雾宁戴上时，指尖轻轻停在她无名指上。

“余生。”

沈雾宁给他戴上，低声回应：

“并肩。”

主持人宣布：“顾砚辞先生，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。”

全场的笑声和掌声一起响起。

顾砚辞看着沈雾宁，眼神像在问。

她轻轻点头。

他低头吻住她。

这个吻不激烈，却漫长而郑重。江风吹起头纱，阳光落在雾花吊坠上，旧港的水面被映得发亮。

直播间弹幕刷到几乎看不见画面。

【余生并肩！】

【沈雾宁终于有家了。】

【顾砚辞你记得按时复健！】

婚礼仪式结束后，沈雾宁被唐霁月拉去换敬酒服。她刚坐下，就看见唐霁月抱着她哭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沈雾宁问。

“我高兴不行吗？”

“妆会花。”

唐霁月哭得更凶：“你现在好像宋姨！”

沈雾宁无奈，拿纸巾给她擦。

门口，周屿白站了很久，手里握着一只小盒子，又悄悄收回口袋。

顾砚辞走到他身边，看了一眼。

“不急？”

周屿白看着屋里的唐霁月，声音很轻。

“今天是他们的日子。”

顾砚辞淡声：“那就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
周屿白点头。

傍晚，婚宴散去。

顾砚辞牵着沈雾宁的手，沿旧港栈桥慢慢走。医生只允许他走十分钟，他把每一步都走得像认真计算过。

沈雾宁问：“蜜月还去吗？”

“去。”
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
“医生同意了，近海岛，医疗随行。”

沈雾宁挑眉：“准备得挺充分。”

顾砚辞握紧她的手。

“想带你去看一次不需要害怕的海。”

沈雾宁停住。

江面风轻，远处水光温柔。

她终于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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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蜜月·岛上和解

蜜月岛在澜城外海。

不远，医疗船半小时能到，却足够避开城市的喧嚣。岛上没有大型度假酒店，只有一排白色小屋、干净的石径和一片能看见日出的浅滩。

沈雾宁下船时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
海风迎面吹来，带着咸湿气息。

她的指尖下意识收紧。

顾砚辞察觉到，停在她身侧。

“不舒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