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雾宁看着文件，眼眶微热。

“妈，你不想回来吗？”

宋茵轻声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
她看向窗外。

“回到我的工作，回到我的女儿身边，回到我能说真话的地方。至于董事长的位置，本来就该你坐。”

沈雾宁低声：“你当年也可以。”

“是。”宋茵没有否认，“所以我现在把没坐完的那部分，交给你。”

她停了停。

“不是传位，是交棒。”

顾老太太听见这句，轻轻点头。

“对，交棒。”

桌上安静了很久。

旧一代没有把权力当赏赐，也没有把退场当失败。

她们只是终于承认，年轻人不需要活在她们的沉默和遗憾里。

沈雾宁签下确认文件。

顾砚辞也签下顾氏权限接收文件。

周屿白作为法务见证，笔尖落下时，唐霁月忽然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这家宴吃得像股东会。”

沈雾宁看她：“你不习惯？”

唐霁月立刻端起碗：“习惯，我现在甚至想给菜品做合规编号。”

一桌人终于笑开。

何姨把热汤端上来，宋茵亲自给沈雾宁盛了一小碗。

“先吃。”

顾砚辞也默默把鱼刺挑干净，放到她碗边。

沈雾宁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，忍不住说：“我只是怀孕，不是要储粮。”

桌上瞬间安静。

唐霁月筷子停在半空。

周屿白眼神微动。

江晚芙睁大眼。

何姨差点把汤勺掉进锅里。

沈雾宁：“……”
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顾砚辞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
宋茵先笑出声：“正好，都是自己人。”

顾老太太眼眶一下红了，却努力克制，只说：“好，好。”

唐霁月猛地站起来，又不敢扑过去。

“我能尖叫吗？我小声尖叫行吗？”

沈雾宁面无表情：“不行。”

唐霁月原地跺脚，压着嗓子：“啊。”

周屿白低头笑了。

顾砚辞看着沈雾宁，眼底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公开吗？”

沈雾宁想了想。

“暂时不。等稳定些。”

“听你的。”

顾老太太立刻点头：“听雾宁的。谁都不许往外说。”

唐霁月举手：“我闭麦。”

周屿白：“我可以起草保密协议。”

唐霁月瞪他：“今天家宴，你别真掏协议。”

周屿白手指一顿，默默把手机放下。

晚饭后，顾老太太让江晚芙把旧印盒收好，新的电子权限则在周屿白的见证下完成转移。宋茵和顾老太太坐在窗边喝茶，两个人没有多说旧事，只偶尔谈几句天气和工艺基金。

沈雾宁站在院子里透气。

顾砚辞拿着外套出来，披到她肩上。

“冷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他低声：“这个词现在禁用。”

沈雾宁看他一眼：“跟谁学的？”

“你。”

她笑了。

院子里灯光温暖，远处城市安静。旧案还没有完全终章，海账仍在追，孟柏还没真正归案。但今晚，顾家和沈家的权力、责任、边界都落了新章。

至少这个家，开始像家。

不远处，唐霁月正蹲在花坛边逗宋宅带来的小盆栽，周屿白走过去，手里握着什么，又犹豫着收回。

顾砚辞看了一眼，淡声：“他今晚第三次摸口袋。”

沈雾宁也看过去。

唐霁月毫无察觉，还在抱怨：“周屿白，你们顾家花坛也太规整了，像法务排版。”

周屿白轻声：“霁月。”

唐霁月回头：“干嘛？”

周屿白的手终于从口袋里拿出来。

沈雾宁挑眉。

顾砚辞握住她的手，低声说：“看来下一场热闹，不归我们管。”

院子灯光下，周屿白掌心那只小盒子，轻轻打开了一道缝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第231章 霁月·屿白求婚

周屿白打开盒子的那一瞬，唐霁月第一反应不是感动。

是后退半步。

“周屿白，你别告诉我这里面是保密协议。”

院子里静了一秒。

沈雾宁没忍住，偏头笑了。

顾砚辞也低低咳了一声，显然在忍。

周屿白站在花坛边，手里托着那只小盒子。顾家老宅的灯落在他镜片上，把他一贯冷静的眼神照出一点罕见的慌。

盒子里当然不是协议。

是一枚戒指。

不大，设计也不夸张，戒圈像一小段月光弯成的线，中间嵌着一颗很浅的蓝宝石。蓝得不张扬，像黎明前还没亮透的天。

唐霁月看清以后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平时话多，骂水军能一小时不重样，怼周屿白也从来不落下风。可现在，她像忽然被人切了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