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云顶会所时，夜风灌进半开的车窗，沈雾宁的头晕才稍微缓解。

顾砚辞坐在她身边，手里拿着一份简易检测报告。周屿白动作很快，已经让人对香薰和醒酒器做了初筛。

“香薰里有轻微镇静成分。”顾砚辞说，“酒里加了会让人短时间意识混乱的东西，剂量不大，但足够制造失态。”

沈雾宁冷笑：“拍我失态，坐实我为陆承泽纠缠旧情？”

“或者拍你和陆承泽单独过夜，破坏婚约传闻。”

“你刚才的未婚妻三个字，也算传闻？”

顾砚辞看她：“迟早要用。”

“顾总效率很高。”

“情况需要。”

沈雾宁靠在椅背上，闭眼压住晕眩：“今晚不是陆承泽安排的。”

顾砚辞淡淡道：“你信他？”

“我信他的骄傲。”她说，“他会控制，会威胁，会打感情牌，但不会用这么蠢的药。这个局太粗，像是故意让我们怀疑他。”

顾砚辞眼底掠过一点赞同：“顾明洲的人可能插手了。”

“你二叔？”

“今晚云顶有他的会员记录。”

沈雾宁睁眼：“你早知道？”

“刚知道。”

沈雾宁看向窗外，指尖搭在膝上，慢慢把陆承泽那句“最后一面”压进脑海。

今晚的酒局并非全无收获。

陆承泽在怕。

他怕顾砚辞，也怕她查到自己当年没有出差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把“宋茵最后一面”说得太顺，顺到不像听说，而像亲自参与过某个时刻。

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
不是药物作用。

是旧情被剥开后，里面露出的东西比背叛更脏。

顾砚辞递来一颗薄荷糖。

沈雾宁看了他一眼。

“车上没有止吐药。”他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吐？”

“你脸色比刚才更白。”

她接过糖，含进嘴里，薄荷味冲开喉间那点恶心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刺他观察力太好。

她盯着他：“顾砚辞，我们的合作里，信息共享这一条是不是还没正式写？”

“明天写。”

“今晚写。”

顾砚辞沉默两秒：“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
“我现在不想回酒店。”沈雾宁说，“酒店外有沈氏车，云顶有顾明洲的人，唐霁月那边不能被牵连。我需要一个临时安全点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
顾砚辞看向她。

沈雾宁也看他，眼神清醒得不像刚吸入过镇静剂。

“借住一晚。”她说，“别想太多。”

顾砚辞喉结轻轻一动。

“好。”

半小时后，车停回江边公寓。

沈雾宁洗完脸出来，头发湿了一点，身上穿着顾砚辞让人送来的宽大衬衫。衬衫下摆到她大腿，袖口卷了两圈，仍显得空荡。

顾砚辞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邮件，听见动静抬头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，又克制地移开。

“客房在左边。”

“你住哪？”

“书房。”

“不用。”沈雾宁擦着头发，“我是借宿，不是鸠占鹊巢。”

“主卧给你。”

“顾总这么绅士？”

“你今晚吸入了药物，需要睡眠环境好一点。”

他说得太正经，沈雾宁反而没了继续刺他的兴致。

她走到客房门口，忽然停住：“顾砚辞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在云顶，为什么会来？”

顾砚辞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
“周屿白查到顾明洲的会员记录。”

“那句未婚妻呢？”

“挡陆承泽。”

“只是挡他？”

顾砚辞抬眼。

客厅灯光很低，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，看不清全部情绪。

“也是提醒我自己。”他说。

沈雾宁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还没来得及追问，手机忽然震动。

云顶警方笔录同步过来。

加单会员号的实际登录IP，来自顾家老宅。

沈雾宁抬头。

顾砚辞已经看见了她屏幕上的内容。

这一晚，他们第一次同处一屋，却谁都没有睡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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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协议·契婚条款

清晨六点，江边起了雾。

沈雾宁坐在顾砚辞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份新建文档，标题冷冰冰地写着：婚姻合作协议。

顾砚辞端着咖啡进来时，看见这个标题，脚步微顿。

“你起这么早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昨晚顾家老宅IP把云顶加单事件推向更复杂的方向。顾明洲可能插手，顾家内部可能有人配合，也可能有人故意把火引回顾家。沈雾宁在陌生公寓里睡了不到三小时，醒来第一件事，就是把婚约条款写成协议。

她不喜欢把命交给暧昧。

尤其不喜欢交给一个太会沉默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