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
“顾家那边？”

“她先是她自己。”

沈雾宁看着他，笑了。

小满睡在旁边，呼吸细细的。

窗外阳光很好。

那一刻，沈雾宁忽然觉得，自己曾经追了那么久的长明，不只在旧案真相里，不只在沈氏新牌里，也在这个小小的、温热的生命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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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长明·风雨尽散

小满满月那天，海账案正式宣判。

孟柏因组织跨境资产转移、操控船运保险诈骗、参与活体非法转运、洗钱及矿权非法收益分配等多项罪名，被依法判处重刑。境外代理人、关联壳公司和被冻结资产进入追赃与国际协作清算程序。

沈振山、顾明洲的商业犯罪部分也与既有刑事判决合并执行。

陆氏破产清算第一批赔偿款发放到位。

白芷纪念基金收到第一笔大额追缴款，明灯工作室改造正式启动。

新闻推送弹出来时，沈雾宁正在给小满换小袜子。

小满不太配合，脚丫一蹬，把袜子蹬到顾砚辞手上。

顾砚辞低头看那只小袜子，又看女儿。

“她力气很大。”

沈雾宁笑：“像谁？”

“像你。”

“顾砚辞，你现在所有优点都说像我。”

“事实。”

她把新闻递给他看。

顾砚辞扫完，眼神慢慢沉静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“程序上还会有追偿和上诉，但主判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雾宁低头，看着小满握住自己的手指。

这个孩子出生时，旧案还差最后一口气。如今长夜案宣判，像一场迟到很久的雨终于停了。

她没有把小满抱去镜头前。

满月宴也没有大办。

只在新家院子里摆了几桌饭。

宋茵身体已经稳定许多，抱着小满时动作很轻。顾老太太在旁边看着，眼神小心又慈爱。唐霁月和周屿白订婚后仍旧吵吵闹闹，一个拍照，一个提醒她别站太高。

何姨端着汤进进出出，嘴里念叨：“小姐多吃点，顾先生也多吃点，小满今天特别乖。”

小满听见自己的名字，像是回应般哼了一声。

一桌人都笑。

饭后，沈雾宁去了雾明旗舰店。

她没有提前通知，只和顾砚辞一起从侧门进去。

店里人不算少。有人在看长明第二季，有人在工艺台前排队体验打磨，有人站在清偿基金屏幕前认真查看季度报告。

一个小女孩指着展柜里的灰蓝矿样问妈妈：“妈妈，石头为什么会发光？”

她妈妈说：“因为有人把它洗干净了。”

沈雾宁站在不远处，听见这句话，心口微微一动。

宋茵也来了。

她站在旧稿墙前，看着年轻顾客认真阅读雾花设计说明。

“我以前总觉得，真相要靠喊出来。”宋茵说，“现在发现，也可以做出来。”

沈雾宁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顾砚辞在旁边抱着小满。

小满今天穿着灰蓝色小衣服，睡得很安稳。顾砚辞抱孩子的姿势已经很熟练，只是仍旧认真得像在托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证物。

唐霁月拿相机拍了一张。

顾砚辞立刻抬眼。

“不发。”

唐霁月翻白眼：“知道，顾总。小满隐私保护一百条，我背得比你熟。”

周屿白补充：“一百二十条。”

唐霁月：“你别拆我台。”

沈雾宁笑了。

下午，明灯工作室旧址改造启动。

沈宅的门匾被摘下。

新的牌子还没挂上，院子里已经来了第一批志愿律师、职业安全培训师和女性从业者代表。

沈雾宁抱着小满站在门外，看着工人把旧门重新刷漆。

她曾经从这里被赶出去。

现在，这里要接住更多被赶出来、被污名、被威胁的人。

顾砚辞站在她身侧。

“进去吗？”

沈雾宁摇头。

“等它真正开门那天再进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低头看小满。

小满睡得香，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有多复杂。

沈雾宁希望她以后会知道真相，但不是背负真相。

傍晚，澜城下起小雨。

雨很轻。

沈雾宁站在屋檐下，没有躲。

顾砚辞撑开伞，伞面挡住雨丝。

她看向他。

“还记得第一次下雨吗？”

“哪一次？”

“很多次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旧仓、断桥、发布会、婚礼前。好像每次雨都不太好。”

顾砚辞握住她的手。
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
小满在他怀里动了动。

雨声落在伞面上，温柔得不像过去任何一场。

沈雾宁靠近一点，看着远处雾明灯牌亮起。

“长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