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是不是忘了，断供函里写的不是‘林栀晚查账风险’，而是沈氏内部治理风险。”

她把断供函投到大屏。

“供应商敢在这个节点断供，有两个可能。第一，沈氏欠款或账务问题真实存在，恒瑞怕被拖下水。第二，恒瑞和沈氏某些人绑得太深，宁可断供制造压力，也要阻止我们继续查。”

她转向沈振山。

“无论哪一种，沈董都不该让我回避。”

沈振山眼底冷意加深：“你想怎么处理？”

“三步。”沈雾宁说，“第一，冻结恒瑞、南缅宝业近五年合同和付款资料，不许任何人删改。第二，顾氏法务见证供应链会议，确认断供原因。第三，启动备选供应商。”

曹远冷笑：“备选？林顾问知道高端裸石不是菜市场买菜吗？恒瑞手里的是南缅矿区今年最好的蓝宝批次，临时去哪找替代？”

“找不到完全替代。”沈雾宁承认，“所以不做完全替代。”

曹远愣住。

“沈氏下一季主推系列原定用大克拉蓝宝做主石，这条线依赖恒瑞。那就拆线，改成小克拉群镶和旧库存重切，保住发布节奏。高端单品延后，入门线先上，用预售补现金流。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这是设计和供应链结合的方案。

不是纯公关话术。

曹远皱眉：“旧库存重切成本也高，而且设计部未必来得及。”

“设计部来不及，是因为沈氏这几年把宋茵留下的结构都当成沈清棠的灵感库，而不是产品资产库。”沈雾宁声音很淡，“旧稿里有可复用结构，法务确认权属后可以做合法改版。”

沈振山的脸色变了。

“宋茵旧稿暂时不能动。”

沈雾宁看向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版权争议未清。”

“那就清。”她说，“第三方鉴定机构今天下午到场。旧稿权属、沈氏授权、宋茵个人署名，一项项查。”

沈振山盯着她。

他终于意识到，断供没有把林栀晚压出去，反而让她找到了进入沈氏产品和账务核心的理由。

会议室门口，周屿白接完电话回来。

“顾氏愿意提供供应链应急评估。”他说，“但前提是沈氏开放采购账和库存数据。”

曹远急道：“这等于把沈氏底裤给顾氏看！”

周屿白面无表情：“不开放也可以。顾氏会把断供列为重大风险，暂停融资尽调。”

一句话，会议室彻底没声。

沈振山的手慢慢握紧，又松开。

“开放。”他说。

曹远脸色灰败。

沈雾宁没有给他喘息时间：“现在调库存。”

半小时后，沈氏库存数据被投上大屏。

问题比她预想更严重。

账面上，沈氏高端蓝宝库存还有三百一十二颗。实物盘点照片里，符合新品主石标准的只有一百零九颗。剩下的要么色级不足，要么净度有问题，要么根本不在库。

“不在库是什么意思？”何敏脸色发白。

仓储经理擦汗：“有一部分送去加工厂预切了，还没回来。”

“加工厂？”

“恒瑞合作的加工厂。”

沈雾宁看着他：“单据。”

仓储经理翻了半天，只拿出一份模糊的出库扫描件。

沈雾宁扫了一眼，直接问：“原件呢？”

“在曹总监那边。”

所有人看向曹远。

曹远额角汗流下来：“我……我让助理去找。”

沈雾宁站起身：“不用找。周律师，封存曹总监办公室。”

曹远猛地站起来：“你凭什么！”

“凭库存差异、影子账户、断供函和出库原件缺失。”她看着他，“曹总监，你现在最好配合。再多说一句，我会建议沈董报警。”

曹远看向沈振山。

沈振山没有立刻护他。

这比任何话都让曹远心凉。

周屿白带人去封办公室。

沈雾宁留在会议室继续盘库存。她把旧库存分成三类：可立即重切、需返工、无法用于新品。又让设计部调出宋茵早年群镶结构稿，找可合法改版的款式。

设计总监原本一直沉默，这时终于开口：“林顾问，这套群镶结构确实能吃掉小克拉库存，但如果要避开抄袭争议，必须重新做比例和主题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最快十天出样。”

“五天。”

设计总监苦笑：“五天太赶。”

沈雾宁看着她：“沈氏现在不是做完美设计，是先活过断供。五天出第一版样，十天优化。公关端会把主题从‘潮声高奢线’调整为‘旧库存重生与宋茵公益基金透明化’，前提是版权鉴定过关。”

设计总监愣住。

她忽然意识到，林栀晚不是简单救供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