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点四十六分，东侧临时门开启。

十九点零二分，消防报警。

临时通行码使用人：陆氏项目部，姚启。

陆承泽身后的助理脸色瞬间变了。

姚启正是陆承泽身边的人。

陆承泽看着屏幕，沉默了两秒，随即转身：“姚启呢？”

项目部负责人声音发颤：“陆总，姚助理……刚才还在车上。”

“找。”

陆承泽的反应很快，快到像早就准备好切割。

沈雾宁看着他：“陆总，刚才陆氏声明说，未进入封闭区域。”

陆承泽抬眸：“声明由项目部根据已知信息发出。如果姚启个人违规，我会配合调查。”

“个人违规。”她轻轻重复这四个字，“陆氏切割员工的速度，比灭火快。”

陆承泽眼底压出一点寒意：“林栀晚，话别说满。”

“我从不说满。”她转身看向负责人，“我要姚启的通行申请来源、验证码发送手机号、车辆轨迹和项目部监控。”

负责人已经不敢拒绝。

就在这时，消防员从警戒线内出来，向现场指挥汇报。

“明火控制住了，东侧烧损严重，南侧内墙有局部坍塌风险。仓内发现一名男子，吸入性损伤，人还活着。”

现场一片哗然。

沈雾宁心口猛地一沉。

“身份？”

消防员摘下手套，声音被烟熏得沙哑：“身上有工作牌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陆氏项目部，姚启。”

陆承泽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
周围记者的快门声骤然密集。

沈雾宁却没有让唐霁月立刻把“姚启在火场被发现”推上去。人活着，证词比噱头重要。现在把名字抛出去，只会逼陆氏、沈氏和背后那只手同时抢人、抢病历、抢第一口供。

她转身对招标方负责人说：“从现在开始，姚启属于火灾现场关键人员。救护车车牌、随车医护、接收医院、移交时间，全部登记。谁改路线，谁签字。”

负责人愣了一下：“林小姐，这个一般由急救系统……”

“一般流程今晚已经失效太多次。”沈雾宁看着他，“你是招标方现场负责人。三号仓在你们项目范围内起火，火场人员转运记录如果断了，明天被问责的不只是陆氏。”

这句话比威胁更有效。

负责人立刻让人去登记。

陆承泽在旁边看着，眼底终于有了真切的不安。

沈雾宁要的就是这点不安。

一个人只有慌了，才会催动更多人补漏洞。漏洞补得越多，痕迹越多。

可下一秒，周屿白接到电话，神色也变了。

“林小姐。”他说，“医院那边同步传来消息，曹远在警方陪同转移途中遭遇车辆追尾，已经失联。”

沈雾宁猛地抬眼。

火场、姚启、曹远。

两处同时动手。

这不是陆氏一个人的局。

而她刚让陆氏跳坑，真正要灭口的人，已经伸向了曹远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第29章 火场·旧账残页

曹远失联。

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，火场的热浪反而更重。

沈雾宁看着周屿白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在哪失联？”

“去医院复查途中。”周屿白快速调出定位，“警方车辆在南湾高架辅路被追尾，现场混乱，曹远和一名陪同辅警被一辆无牌车带走。辅警十分钟前被丢在路边，曹远不见。”

顾砚辞脸色沉下：“封路。”

周屿白立刻拨电话。

陆承泽站在不远处，听见曹远两个字，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波动。

沈雾宁捕捉到了。

她没有冲过去质问。

越是这种时候，越不能让敌人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判断。

她转身对唐霁月说：“火场这边继续盯。不要把曹远失联发出去。”

唐霁月一愣：“不发？”

“不发。”沈雾宁看向燃着余烟的三号仓，“他们同时动手，就是想让我们顾此失彼。曹远失联先压住，让绑他的人以为我们还在火场。”

唐霁月点头：“懂。继续打陆氏车和姚启。”

“打得准一点。”沈雾宁说，“只问三个问题：姚启为什么进仓，陆氏声明为什么否认，三号仓封存令为何没能阻止临时权限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消防警戒线内传来金属坠落声。

三号仓东侧的铁皮门被烧得卷曲，墙体熏黑，水汽和烟混在一起。南侧内墙塌了一小块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旧砖。空气里有焦糊味，也有被水浇透的霉味。

招标方负责人走过来：“林小姐，火势基本控制，但仓内结构不稳。消防建议今晚只做安全排查，不做取证进入。”

沈雾宁看着他：“消防箱在南侧内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