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棠指尖碰上吊坠，笑意微僵，很快又柔下来：“这是妈妈旧稿里的一款设计，爸爸说今天是基金会新章程点亮仪式，戴它才有意义。”

妈妈。

沈雾宁眼底掠过一线寒光。

沈清棠像是没看见，反而又往前半步，声音更低：“林小姐，你别介意。承泽哥哥只是太想我姐姐了。姐姐当年走得突然，很多事没说清，他心里一直过不去。”

陆承泽脸色一变：“清棠。”

沈清棠轻轻咬唇，像说错话般低头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该提。”

这一套，她三年前就用得很熟。

半句话，一个停顿，一点红眼圈，就能把别人的刀递到沈雾宁身上。

周围已经有人窃窃私语。

“真的像沈雾宁。”

“沈清棠还叫姐姐，看来当年关系也没传得那么差？”

“陆承泽刚才反应太大了吧。”

沈雾宁听着这些声音，忽然笑了。

她拿起旁边侍应托盘里的一杯清水，递到沈清棠面前：“沈小姐。”

沈清棠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“你眼圈红得很敬业。”沈雾宁语气温和，“喝口水，等会儿还要上台，别哭脱妆。”

沈清棠脸上的柔弱瞬间裂开一条缝。

陆承泽皱眉：“林小姐，清棠没有恶意。”

“陆总。”沈雾宁转头看他，眼神冷得像雨夜的玻璃，“一个人有没有恶意，不看她哭得像不像，看她每句话把谁推到刀口上。”

陆承泽呼吸一滞。

沈清棠手指攥紧裙摆，眼里水光更重：“林小姐，我只是觉得你像我姐姐，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你当众提起一个已经被沈家定性为丑闻的人，让所有人把我的脸和她的旧案绑定。”沈雾宁平静接上，“沈小姐，这叫怀念，还是舆论预埋？”

四周一静。

几个媒体人的眼神瞬间亮了。

他们听惯了名媛场里的柔软话术，却很少见有人把话术拆得这么明白。

沈清棠的脸色终于白了。

她勉强笑：“林小姐误会我了。”

“误会很好解决。”沈雾宁看向陆承泽，“陆总刚才当众叫错我的名字，给我带来困扰。既然沈小姐说是因为太想故人，不如你现在当众澄清一句。”

陆承泽眉心一沉：“你要我澄清什么？”

“澄清我是林栀晚，不是沈雾宁。澄清你刚才失态，与我无关。”沈雾宁轻声，“还是说，陆总更希望今晚的热搜标题是‘陆氏继承人旧情难忘，慈善晚宴认错前未婚妻’？”

陆承泽脸色难看。

他是最看重体面的人。

沈雾宁偏偏把刀递到他最疼的地方。

几秒后，他转身，对不远处几位宾客温声道：“各位误会了。这位是林栀晚小姐，顾氏资本邀请的风险顾问。我刚才认错故人，冒犯林小姐，在此向她道歉。”

沈清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沈雾宁却只是抬手，轻轻碰了碰杯沿：“接受。”

两个字，像给一场闹剧盖章。

陆承泽的眼神沉得几乎滴水。

他靠近半步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沈雾宁看着他：“拿回别人欠我的。”

陆承泽眸底猛地一震。

“你别碰那些旧事。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“雾宁，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查就能查。宋阿姨已经……”

他忽然住口。

沈雾宁的目光像针一样钉住他：“已经什么？”

陆承泽喉结滚动，强行把话吞回去：“已经不在了。你再翻，只会让所有人更难堪。”

“所有人？”沈雾宁低声，“还是你？”

陆承泽眼底闪过一丝狼狈。

沈雾宁逼近半寸：“你刚才想说的不是不在了。陆承泽，三年前那晚，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
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白了白。

不远处有记者举起镜头，他立刻恢复温润，像刚才的失控只是错觉。

“林小姐。”他声音压回正常音量，“你误会了。”

沈雾宁心里却已经记下一笔。

他不是单纯怕旧情曝光。

他怕宋茵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
“陆总对我的人，这么感兴趣？”

沈雾宁回头。

顾砚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。他站在灯影交界处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淡扫过陆承泽，又落回沈雾宁脸上。

我的人。

这三个字不轻不重，却让整个展厅都安静了。

陆承泽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
他这一收，杯壁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
沈雾宁听见了。

她也看见沈清棠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干净。沈清棠一直以为，自己拿到了沈家大小姐的名分，拿到了宋茵基金会的台阶，也拿到了陆承泽这个足够体面的男人。可顾砚辞一句“我的人”，轻飘飘把她所有精心布置的优越感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