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顾问，沈董说您今天暂时不能上楼。”

沈雾宁停下脚步：“谁说的？”

“董事办通知。”

“书面文件。”

前台一愣。

“没有书面文件，就是口头拦截。沈氏要在全体员工面前承认，董事办用口头指令阻止危机顾问履行合同？”

大厅里不少员工看过来。

何敏匆匆赶下来，脸色疲惫：“林顾问，先去会客室。”

“可以。”沈雾宁说，“带摄像头的。”

何敏嘴角抽了一下。

沈雾宁走进电梯时，几个沈氏员工站在角落。

他们没有说话，却悄悄把电梯按到二十七楼，而不是会客室所在的十六楼。何敏愣了一下，刚要开口，一个年轻设计师低声说：“何总监，周总监他们在二十七楼等林顾问。”

何敏脸色复杂。

沈雾宁看向那个设计师。

对方很紧张，却没有退。

“宋总以前帮我改过毕业设计。”年轻设计师声音很轻，“我不信她会偷别人的稿，也不信她女儿会泄密。”

电梯里安静下来。

沈雾宁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，忽然意识到，沈氏这栋楼里不只有沈振山的人。

还有记得宋茵的人。

这比任何热搜都重要。

十分钟后，会客室。

沈振山坐在主位，沈清棠也在，脸色比昨晚更白，却依旧维持着温柔脆弱的姿态。

沈振山开口：“林小姐，你已经严重影响沈氏正常经营。”

“沈董的正常经营，是指海岳借条、恒瑞影子账户、三号仓火灾，还是曹远差点被灭口？”

沈振山眼神冷下来：“你没有证据证明曹远被灭口与沈氏有关。”

“所以我来拿证据。”

她把合同放到桌上。

“根据危机顾问协议，沈氏暂停我权限需提供书面理由、董事会授权和争议处理流程。沈董昨晚的声明不具备合同效力。”

沈清棠轻声：“姐姐，你非要把家里闹到这个地步吗？”

沈雾宁看她：“沈小姐，我现在是林顾问。”

沈清棠眼眶一红：“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雾宁声音冷淡，“你每次叫姐姐，都不是为了亲情，是为了把证据拖进家务事。”

沈清棠脸色一僵。

沈振山拍桌：“够了！”

沈雾宁看向他：“沈董如果想谈家务事，可以等我下班。现在，交三年前泄密案完整原始档案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，还是不敢有？”

空气骤然紧绷。

沈振山冷笑：“林小姐，你真以为顾砚辞护着你，你就能在沈氏为所欲为？”

“不。”沈雾宁说，“我靠合同、证据和你们一次次自爆。”

何敏忍不住低下头。

就在这时，周蔓带着设计部几个人敲门进来。

沈振山皱眉：“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
周蔓把一份联名申请放到桌上：“设计部要求继续宋茵旧稿权属复核。林顾问暂停后，旧稿鉴定流程被行政部叫停，我们不同意。”

她身后几个设计师也把工牌摘下来放到桌上。

不是辞职。

是表态。

周蔓声音很稳：“沈董，沈氏可以没有某一场发布会，但不能一直靠偷宋总的影子活着。我们愿意承担改线压力，也愿意配合审计。前提是，旧稿复核不能停。”

这番话说完，沈清棠脸色白得厉害。

她这几年吃的最大红利，就是宋茵旧稿和沈氏名媛叙事。设计部一旦公开站出来，她“天才珠宝继承人”的光环会先裂。

沈雾宁看了周蔓一眼。

周蔓没有看她，只看沈振山。

这不是替林栀晚站队。

是替宋茵站队。

沈清棠脸色变了。

紧接着，采购部代理负责人也来了。

“供应链组要求继续恒瑞和南缅账务核查。曹远出事后，采购系统有异常登录，我们需要顾氏法务见证。”

沈振山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沈雾宁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很清楚。

沈氏内部裂缝终于开始扩大。

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继续替沈振山背锅。

沈振山沉默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好。你们都要查，那就查。”

他看向沈雾宁：“但如果查不出什么，林小姐要公开向沈氏道歉，并赔偿暂停经营损失。”

沈雾宁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何敏急了：“林顾问……”

沈雾宁抬手。

“但我也有条件。”她说，“若查出泄密案确认书伪造、宋茵旧稿被盗用、供应链黑账或三号仓证据灭失与沈氏管理层有关，沈董公开辞任董事长，并移交全部旧案资料。”

会议室死寂。

沈振山盯着她，像终于看见一把刀抵到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