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控婚约(87)
车门声。
陆承泽的声音,年轻而慌乱。
“宋阿姨,我只是告诉沈叔你要去旧仓,我没想到他们会动手!”
沈雾宁闭了闭眼。
陆承泽昨晚承认过。
现在,证据也说了同一件事。
音频里,宋茵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楚。
“承泽,回头还来得及。告诉雾宁,不要来南湾。”
沈雾宁猛地睁眼。
母亲那晚还在担心她。
那一瞬间,她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。
熔金工作室的机器声、警员的脚步声、沈清棠压抑的抽泣,全都远了。只剩宋茵那一句“告诉雾宁,不要来南湾”反复撞在耳边。
三年前她一直以为,母亲最后时刻会不会怪她任性,会不会后悔养了一个不听话的女儿。
原来没有。
宋茵到最后,还在让人别让她来。
不是因为她碍事。
是因为南湾危险。
沈雾宁眼底发热,握着桌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。
顾砚辞侧身挡住镜头。
他没有碰她,只用身体隔出一小片无人窥视的空间。
沈雾宁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冷。
下一秒,音频卡顿。
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混进雨里。
“船已经离港,白鸥号的账不能留。”
声音被损坏吞掉,只剩几个关键词。
白鸥号。
账不能留。
沈雾宁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。
顾砚辞站在她身侧,没有伸手,只低声说:“先听完。”
最后几秒,是陈柏的声音。
“沈董,顾二那边说,十二分钟够了。”
音频戛然而止。
屋内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沈董。
顾二。
十二分钟。
和白鸥号失联十二分钟,完全对上。
沈振山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有再伪装从容,转身就往外走。
周屿白挡住门。
“沈董,警方还需要你配合。”
沈振山冷笑:“一个损坏芯片里的残音,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“证明不了全部。”沈雾宁抬眼,“但够申请白鸥号旧航行记录、港务调度录音和顾明洲关联交易审查。”
她把音频备份发给唐霁月。
这一次不公开全文。
只公开三个事实。
银锁项链内含微型存储结构。
存储内容与旧码头视频第二密钥相关。
音频出现白鸥号与十二分钟。
财经圈比娱乐舆论更敏感。
白鸥号、南湾外海、离岸信托、矿权保证金,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已经不再是豪门恩怨。
它是商业罪案的味道。
下午,港务局被迫回应:三年前十月二十七日白鸥号曾发生短暂定位异常,旧记录已调档复核。
顾明洲的北湾地产也被媒体追问与海岳贸易、瑞慈医院、南湾项目的多重关联。
陆氏则被陆承泽音频拖下水。
三家第一次同时被推上桌面。
沈雾宁站在熔金工作室门口,看着阴沉的天色,忽然觉得这场局终于从家宅里撕开了一道口。
可口子越大,风越冷。
周屿白接完电话回来:“港务旧档案申请被驳回。”
“理由?”
“涉及商业秘密和海事安全。”
沈雾宁冷笑。
这理由太熟。
顾砚辞摘下眼镜,声音冷得没有温度:“我来。”
他拨通一个电话,只说了一句。
“以顾氏资本债权人和南湾项目投标方身份,申请监管听证。”
对面不知说了什么。
顾砚辞淡声:“不批,明早顾氏暂停南湾项目资金托管。”
沈雾宁看向他。
顾砚辞挂断电话:“两小时。”
她忽然明白,顾砚辞的战场不是热搜。
是资金,是监管,是让所有人知道,不给资料就付出代价。
两小时后,港务局旧档案终于开放一部分。
白鸥号航行日志被调出来。
档案室里有一股潮湿纸张的味道。
三年前的航行日志被封在防潮袋里,调出来时,档案员的手都在抖。他显然知道这份东西不该轻易见光,也知道今天挡不住。
沈雾宁没有急着翻后面的内容。
她先拍封面、编号、调档时间、经手人,再让周屿白做电子留痕。每一个细节都留好,才翻开第一页。
顾砚辞低声:“你现在比法务还法务。”
“吃过没证据的亏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很淡。
顾砚辞却听得眼神一沉。
十月二十七日二十三点四十一分至二十三点五十三分,AIS信号异常。
恢复后,白鸥号货物清单被重新提交。
原始货单有一项被划掉。
“医疗转运箱,编号SY-1027。”
SY。
宋茵。
还是别的?
沈雾宁盯着那一行,心跳一点点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