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/斗朱门(360)
“既如此,就听我的,身契你们且各自收着,银子也拿着,路上万一分散,总能派上用场。只是此事须烂在肚里,连梦话也不许说出去。”
四人这回没再坚持,郑重点头。
“那好,接下来都听仔细了:月舒管着箱笼,你将凡要带走的细软,分作明暗两份,明面上不过衣裳玩器,暗里……画微,你给你月舒姐姐搭手。月隐腾出手来多备些药,外伤药、退热药、安神丸、解毒丸这些,都要小包分装好,路上方便取用……菊砚,你多留意各方动向……”
各自给分派了差事,就叫她们下去了。
坐了片刻,才叫人去请苑妈妈。
苑妈妈进来,两人无声对坐着。
“时至今日,咱们也别藏着掖着,干脆开诚布公谈一谈吧。”
一盏茶见底,殷雪素当先开了口。
“当初在桐花小院,妈妈几番撺掇我进安国公府,之后又一力相帮,不单是为了一圆夙愿,也并非为着后半生有个倚靠吧?”
苑妈妈眼皮一跳,却也没见有多慌乱。
“就知瞒不过姨娘。”
当初她那番说辞倒不是全然作假。
只不过,她才是故事中那个顶了好姐妹缺的人。
那时她还年小,从记事起就一直被转卖,东家卖西家,西家卖东家,道不尽的苦。
眼巴前终于见到一点光亮,自然拼了命也要抓牢。
她的确抓住了,也幸运地进了安国公府。
第255章 你放得下吗
“原来如此,妈妈本就是这国公府里头的人。”
不觉日光已从东窗移到了西窗。
苑妈妈抬头,那张布满皱纹和褐色斑痕的脸,在光影映照下愈显得苍老。
“姨娘何时看出来的?”
“不瞒妈妈,我早有疑心了。”
殷雪素望着她:“但有老爷和太太在场,妈妈总是躲着,实在躲不开,也是能不露正脸就不露脸。阖府家宴这样的场合,更是从来不肯陪我出席,尽都推给别人。还有一点,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注意,你每每提起国公府诸人,总有一股子压不住的敌意,对二爷亦是如此。再有,你对府里的一切都太熟稔了,像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,这不是一句‘为进府做足了准备因而了若指掌’就解释得过去的。”
苑妈妈没有反驳。
她垂下眼,看着自己那双粗糙似老树根且严重变形的手,又把手抬起,摸了摸松垮蜡黄的面皮。
发出一声自嘲的笑:“我也是枉担心罢了。其实,就算我这会儿直直走到他们跟前,他们也认不得我了。这么多年过去,我被磋磨成这个鬼样子,他们依旧是养尊处优,高高在上……贵人多忘事,又怎会记得手底下曾碾死过的一只蚂蚁。”
依旧有浓浓的恨意从这番话里流泻出来,苑妈妈也没再刻意收敛。
“你猜得没错,我一路扶助你,确实存了私心。我想借着你这张梯子,爬进这朱门高墙里来,报我的私仇。”
“按我最开始的打算,是一进府就要动手的。我熬了太久,熬了大半辈子,就等着这一天。可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。与你相处得久了,一路走来,你的辛苦与不易,我都看在眼里,就想着,不妨等你把孩子生下来,最好生个儿子,那样,一旦二爷有个好歹,既能让国公爷和秦夫人饱尝失子之痛,作为二爷唯一的子嗣,你的儿子一定会受到看重,你的后半生也就不用愁了。可惜,头胎你生了个女儿。那就再等等、再等等……”
苑妈妈深吸一口气,重新抬起头,浑浊的眼底水光闪动。
“一直等到今天,等到我自己险些都要放弃了。?姐儿今年已满三岁,有时候,我看着她花骨朵一样的笑脸,甚至会想,你和二爷,你们一家三口这样过下去,也不错。姨娘,我肯放过二爷,是因为你,因为他是你孩子的父亲;那对贼夫妇,我却是做鬼也不会放过的。从前投鼠忌器,才会一直拖延,现在正好,你们都走吧,走得远远的,我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。”
殷雪素神色微动,问她究竟是什么仇怨。
苑妈妈却不肯详说。
偏过头,望着窗外那一方渐渐暗下去的天,淡淡道了句:“不过又一个倩蓉故事罢了。”
倩蓉故事……
殷雪素也便了然了。
“苑妈妈,”殷雪素越过中间的茶几,把手覆在她粗糙的手背上,声音低柔下去,“跟我们一起走吧。不管咱们出于什么目的聚在一起,到底相处了这几年,你不忍牵累我和?姐儿,我又何尝忍心看着你去送死。”
停了停又道:“何况这大位之争,没个准数的,将来胜出的未必就是韩王一派,那样的话,安国公府恐怕满门皆要遭殃。做奴才的还倒罢了,至多再换个主子,主子们却是想躲也躲不掉的,他们会为自己的贪婪而付出代价,无需你亲自动手……咱们一块离了这地方吧。我答应给你养老的,你总不好叫我食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