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/斗朱门(417)
霍延昭陡然变色,从旁抓过一把钢鞭,重重几鞭抽在他身上。
严攀惨叫出声,痛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在我面前说无辜?我的祖母殒命抄家当晚,府中家人仆婢,军中替我祖父求情的将士,他们和他们的家眷,所有因此受到牵连的人,他们哪个不无辜?!”
霍延昭握着鞭柄,双眼沉得看不见一点亮光,脸上全无人气。
“你当年递那封密奏时,难道就没有想过,你要夺走的是多少条血淋淋的人命?”
严攀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霍延昭哼了一声:“我今日不问你认不认罪,我只问你三件事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韩王当年给你的密令,原件藏在何处?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具体伪造书信的人是谁?”
第三根。
“朝中替你递密奏,拦截我祖父上书的,有哪几个?”
就像当初韩王只给了他一个选择,严攀清楚,眼下他同样只剩一个选择。
咬了咬牙,“我说了,你放过我家中老少?”
霍延昭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就在严攀情急万分的时候,他才悠悠开口。
“说吧。我会让人去查证,但有半句假话,我会让你知道,这沧波岛上的酷刑比起东南军中,可是要酷烈得多,也有用得多。”
严攀松了口气,断断续续交代了几个名字。
“密令原件藏在福州我名下一处旧宅的暗格里。伪信是韩王府幕僚周文斌所仿作,他被韩王送来做了我的幕宾。拦截老帅上书及帮我递送密奏的,是兵部侍郎刘大人和都察院右佥都御史……”
霍延昭一字不落地听着,全都记在心里。
严攀把该交代的交代完,整个人如被抽去了骨头,头颅重重垂落下去,吊在木架上,俨然只剩一口气了。
霍延昭转身往外走。
濒死的严攀又挣扎着抬起头来,哑声道:“霍延昭。霍、霍少帅……”
霍延昭脚步未停。
严攀气息奄奄:“我,我死不足惜。只求千万,放过家中老少……”
嘴角的血随着说话不断涌出:“孙儿,始三岁,稚子无辜。老母更,更不知情……”
霍延昭停在石阶前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严攀被这一眼看的遍体生寒,彻骨透心。
霍延昭没有说话,只笑了一声。一言未发,大踏步离开了。
身后的严攀像是明白了什么,不知哪里迸出一股力气,发疯似地挣动起来,铁链撞得哗啦作响,火把的光被他带起的风吹得狂摇乱晃。
“霍延昭!你回来!霍延昭!!!——”
石门砰地一声闭合上。
咒骂与呼嚎都被彻底阻绝在门后,再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。
第294章 梦而已
霍延昭没有即刻回海边小院。
这囚室设在一座山下,山后即是瀑布,他让属下送来一套干净衣裳和一只陶罐。
陶罐里盛放着岛上特有的香茅草混着白姜花捣碎的汁子,用之沐发浴身,散发出的气味清香中微带苦涩,最适宜遮掩血腥。
今晚月色不错。
霍延昭脱下外衣,低头认真洗手,指缝里的血被水一冲,淡红很快消退。
又用香草汁子搓洗了身上,冲洗掉,直到再闻不出半点异味,才换上干净衣裳往回走。
清辉洒满小院,贝壳风铃在廊下发出悦耳的清音,从岛北带回的几盆素馨新开了几朵,散发着淡淡香气。
这里与囚室不过隔着半座岛屿,却恍若两个天地。
屋内一灯如豆。
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,拨开纱帐,就见床上的人已经入睡。只眉头却是皱着的,呼吸有些不稳。
殷雪素想不到她还能再见到佟锦娴和赵世衍。
她正陷在一片黑沉的水里。
仓皇四顾,冷不丁发现了在她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的佟锦娴。
佟锦娴仍穿着那身紫红的披风,脸上的疤痕一张一翕,像活物一样在蠕动。
她一脸狞笑地问她:“殷雪素,你怎么还活着?”
殷雪素缓缓瞠目,不断往后退。
脚踝冷不丁被抓住。
猝然回首,看见了赵世衍。
赵世衍浑身湿淋淋的,海草绕颈,淤泥糊身,像是才从海底爬出来。水珠从他发间滴滴答答往下落的同时,七个孔窍也在慢慢往外渗血。
他鬼气森森地斥问:“毒妇,你害得我好惨……”
两人一个按住她的肩,一个拽着她的脚,一前一后,要把她往黑水里拖。
天上的月亮震颤了一下,掉落下来,摔碎在水面上,蓝幽幽的,就像昨夜的荧光海。
可是这片美得窒息的海正要把她吞噬。
殷雪素不断挣扎着。
两人见无法得逞,索性并到了一处,睁着四只空洞洞的眼,伸着长长的指甲,一起朝她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