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/斗朱门(418)
殷雪素不知何时脱离了那片黑水,在一片浓雾中张皇疾奔。
浓雾倏地散去。
定睛看去,地上躺着一个人。玄色衣袍,腰间配着雁翎刀。
是霍延昭!
她惊喜扑过去,却发现他眼唇紧闭,一动不动,似乎没了气息。
殷雪素心口如被剜了一刀,既惊怕又悲恸,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,试图把他叫醒。
然而无论她怎么叫喊,怎么摇撼,怀里人都没有给她哪怕一丝的回应。
佟锦娴和赵世衍已再度逼近。
绝望将人湮没,殷雪素紧紧抱着霍延昭,已不想逃了。
画面陡然破碎,那对鬼夫妇齐齐消失不见。
四周轰地燃起大火,转瞬连成一片火海,梁木纷纷往下坠落,热浪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霍延昭!霍延昭!!”
她撕心裂肺地叫着霍延昭,却发现怀中空空,就连霍延昭也不见了。
那个位置站着佟继璋。
佟继璋看着她,脸上一片阴鸷,嘴角却挂着温柔的、痴迷的,恶毒的笑,而后猛地掐住她脖颈,把她整个提了起来。
脚尖逐渐离了地面,火焰舔上裙角,眨眼间缭绕周身。
脖颈上那只手越收越紧,越收越紧。
森冷的声音在整个火场回响,犹如催命的符咒:“好姐姐,下来陪我吧,下来陪我吧……”
烈火浓烟织起一道厚厚的火墙,而就在火墙外,有道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。
眼前阵阵发黑,行将窒息之际,殷雪素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地喊——
“素素,素素——”
霍延昭坐在床沿边,一手扶着她肩,一手拿帕子去擦她额上沁出的冷汗,嘴里低声叫着她的名字。
却怎么也叫不醒。
她不知陷进了怎样的噩梦里,明显是怕急了,额上汗出不断,鬓发都打湿了,手指揪住被单辗转扭动。
霍延昭把帕子搁到一边,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,正要把她摇醒,见她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含含糊糊的,似乎在叫一个人的名字。
动作顿住,俯身侧耳贴近。
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直起身来。
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偏照不进眼底。
那双眼隐在暗处,直似惊涛翻涌的海面,因夜色太浓,雾气太重,什么也看不分明。
他垂着眼看她,手背轻轻抚过她的面颊,动作极轻。
“素素,”他又叫了她一声,语气比方才略微加重,“醒醒。”
殷雪素急喘了一口,睁开眼。
胸口剧烈起伏着,瞳孔里似还残留着梦境里的火光,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。
直到一张脸在她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。
那双深海一样幽邃的眼睛正望着她,满盛着温柔与关切。
殷雪素一把抓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:“霍延昭?!”
霍延昭眼底那点夜雾瞬间淡去,倾身抱住她:“我在。”
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,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草叶清香,不对,该是清苦。
“做噩梦了?”他低声问。
殷雪素不答,伏在他胸口,听着强劲的心跳声,吐出一口浊气,疲倦地闭上眼,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。
他的气息包裹住她,像一件密不透风的大氅,把外间的风霜雨雪及梦里可怖的景象,全都挡在了外头。
霍延昭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,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:“别怕,只是梦而已。”
好一会儿,殷雪素才缓过来,蔫蔫的问他:“你去哪儿了?”
霍延昭笑笑:“我睡不着,又怕吵着你,就去海边儿散了会儿步。”
殷雪素从他怀里退开一些,怔怔看了他一会儿,忽道:“霍延昭,你累吗?”
霍延昭愣住,随即若无其事地笑:“怎么这么问?”
如果要问殷雪素这些天开心与否?
她的回答绝非否定。
重生以来,最轻松最快活的,似乎就是这几天了。
将一切暂抛,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,天地之间只剩清风、海浪、花香,还有一个他。
她被他拖着拽着,沉溺于只有他们俩的世界。什么都不需要考虑,不用前思后想,不用筹谋算计,只想尽情缠绵,尽情释放。
他们朝夕相伴,形影不离。他们如胶似漆,缱绻相依。
他们情难自禁的被彼此吸引着,不愿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……
这段时光就像上天迟来的补偿。是给她的,给他的,也是给他们的。
美好甜蜜到不可思议,乃至于有些不真实,如梦似幻……
于是不免生出些战战兢兢的心思。
日光底下,似乎总有阴影随行。
第295章 离岛
原本她也以为自己是多心。
白天,疏影见到霍延昭时紧绷不自然的反应,简直如鼠见猫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