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没说完，云姝也能猜到，是立后诏书。

“我那时候想着有救命之恩，便也没怀疑……现在想想，那些画儿，对哦！”

萧兰音恍然大悟，语重心长叮嘱：“娘娘，您可不能对皇上交心呀！”

“他有个密室，里头挂了好多女人的画像，还有立后诏书，定也是为那个人准备的，我是倒霉催的，他正好需要哥哥替他打仗，顺手写我的名儿，蒙蔽我哥哥。”

“但是您想想，他那样老奸巨猾、心思深沉，真爱一个人，怎会把名字写上去？密室诶，还由着我哥进去了。”

萧兰音越想越清明，“这就是个局！这就是针对我的局！”

瞧瞧，只要不恋爱脑，连萧兰音都能透过现象看本质。

“娘娘，还有件事，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先前陪太后闲聊，偶然听到，皇上成婚之前，心有所属，他不止一次在太后跟前，求过那桩婚事。”

“哦？”

萧兰音爬过来，生怕消息泄露一点，双手捂着，在晏云姝耳边说了个名字。

她呀。

云姝也有耳闻。

“今儿在我这里说的话，出去，半个字也不许提。”

“当然！擅闯禁地，那是杀头的死罪！臣妾没那么傻。”萧兰音搓了搓手，“臣妾是把娘娘当成自己人，不是，是我忠心娘娘，才毫无保留的。”

她一无所有，这也算是她的投名状。

云姝点点头，瞧着时辰不早，告诉她崔有容再找她，该怎么应付，就让她先回去了。

吟霜瞧着兰贵嫔离开后，自家娘娘独坐出神，上前小声询问：

“娘娘在想什么？”

她在想，抛开心上人不说，暗室是局，毋庸置疑。

自己生不出孩子，和皇帝的避子汤无关。

沈若怀是连自己前两年用过别的药、素日饮食习惯，都能靠把脉发现端倪的人，善衣那日，他给自己诊过脉。

一定是发现了什么。

所以他不是因为师兄举荐进太医院，是父亲母亲特意安排他进宫照看自己的。

虽说皇上现在丧失生育能力，自己能不能生，已经不打紧，但这所有的事情，是串联在一起的。

云姝很好奇，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。

“让人去太医院瞧瞧沈院判在不在？”

织雨脚快，火速跑过去将人请来。

沈若怀来时，瞧见晏云姝坐在院子里，不由嗔怪：

“太阳都快落山了，娘娘怎么坐在冷风口饮茶？也太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了。”

云姝没说话，将手腕搁在迎枕上，且等他搭完脉，问：

“表哥，你老实告诉我，我身子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
第86章 是在下失礼了

沈若怀微微一怔，“皇后娘娘为何这般问？”

如此反应，说明自己猜对了。

晏云姝微微歪着脑袋，看着他，眉毛微挑。

好半晌，沈若怀叹笑，一副“拿你没办法，只能如实相告”的样子：

“娘娘体内有寒，前院判亦已留意，故常以温方调理，目前看于日常起居影响不大，只是将来若有喜脉，胎气难固……”

意思是，容易小产。

太后回回因为子嗣之事，对自己多有训诫，结果竟是……不希望皇帝有子嗣？

亲生母子，何至于此？

就算让祈王当了皇帝，她不也还是太后，还能得到什么？

“可能瞧出寒象来由？”

沈若怀摇头，“寒气内伏，非一日之功，微臣是大夫，不是算命的。”

他揣测道：“许是有人动了娘娘调理的方药，又或是入口之物有差，娘娘若平日劳神少眠、贪凉受风，亦有影响，正因尚未明确，微臣此前才没有直言相告。”

“若……我将可疑之物送至你眼前，你可有法子辨出端倪？”

沈若怀闻言一怔：“娘娘知道……”

“不知，正因不知，才需借你一双慧眼。”

沈若怀肃容躬身：“我现在是右院判，护持娘娘凤体康泰，职责所在，眼下断言作保为时尚早，但臣定竭尽所能。”

“娘亲爹爹若要问起，还请表哥代为转告，一切都是因为我任性贪凉所致，莫要提其他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内宫的事，父亲母亲鞭长莫及，知道也不过是多两个担心的人。

自己已经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，又何必叫她们徒增烦忧？

“而今有表哥在帮我，我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，不是吗？”

沈若怀哑然失笑，“是，娘娘说得极是，微臣就算是拼尽一身医术，也定会娘娘安康无虞。”

“照雪，送沈院判出去。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照雪提着灯笼过来，“沈大人这边请。”

沈若怀起身，朝晏云姝行了一礼，才走出游廊，停步回头，望向主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