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怎么了？”照雪问。

总觉得如芒在背。

可守在主殿门口的两个丫鬟，似乎并没有往这边看。

沈若怀笑笑，“无事，你们是陪着皇后娘娘一起长大的，素日里胆子要大些，娘娘有什么不好的习惯，都该劝谏，该禁则禁，不能留情。

若有拿不准的，尽可问我，不能由着她的性子……”

晏云姝起身往殿中去，“让人去告诉兰贵嫔一声，明儿一早好好和太后认个错，若太后再赏她膳汤，想办法要一碗带回来。”

“娘娘是怀疑太后……”

“不是太医就是太后，总要排除一下。”

主仆二人说着，进了主殿，寝殿已经掌灯。

“这地板上哪来这么多花瓣？皇上？”

楚玄澈躺在花瓣里，身边还有两个空荷包。

晏云姝走过去，从他脸上拾了一片花瓣，放在鼻下轻嗅，“皇上怎么这么早过来了，天才黑，也不怕被人瞧见。”

“我又不是登不得台面的小郎君，怕被谁瞧见？”

楚玄澈嘟囔一句，太医院请安册拿到手时，他就知道新院判是沈若怀。

彼时他让太极殿的人，又烘了两袋子花瓣，想着早些来两仪宫，在她进寝殿的时候，撒一场花瓣雨，趁她高兴、亲她一下。

结果欢天喜地过来，瞧见她二人在院子里相谈甚欢。

天都黑了，还迟迟不进殿。

楚玄澈明知道她们坐在院子里，清清白白，可想到那糟心的好感值，再看两人同坐聊天，浑身不舒服。

他问饼兮兮云姝对沈若怀的好感值，饼兮兮说不知道，又想起饼兮兮从前说过的话。

「正常人对路边的小猫小狗都有10以上的好感值」

间接说明，云姝对沈若怀的好感值，远高于自己。

一时间，任务也不想做了，一片片扯着花瓣数。

越数越烦躁，后来干脆全撒了。

“好歹他是你表哥，这么晚了，还叫人坐在院子里，也不知道请进来喝杯茶？”

“皇上瞧见了？”

晏云姝以为他是独自在寝殿等久了口渴，所以才这样说，特意去倒了杯茶端给他，“还要多谢皇上，允准表哥来照看我的脉象。”

楚玄澈幽幽转过脸来：那是自己准他来的吗？

分明是这小子耍诈，偷溜进来的！

他以为他是先帝破格录用的人才、解决西南疫情有功，就了不起吗？

若非念着晏家，他今晚就得失足、抱着石头沉入水底。

见云姝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情绪，楚玄澈有哪里堵得慌，他不接茶盏，又将脸转回去：

“只有诊脉吗？朕瞧你们表哥表妹聊得倒是很投缘。”

“哪有？”

“民间喜欢‘亲上加亲’，表哥表妹结亲不在少数，你表哥如此优秀，当年晏相就没想过将你嫁给他？”

这要再听不出来异常，晏云姝就是个大傻子。

她自饮了那杯茶，而后将茶杯搁到旁边：“似乎，一遇到沈院判的事情，皇上就容易多心？”

“多心……”楚玄澈直接坐起来，“我多心？我只是随便问问，怎么就多心了？”

“沈院判说我体内有寒，需要好生调理，我担心母亲问起，他如实相告，会叫母亲担心，所以多拜托了两句，但愿皇上只是随便问问，不是吃醋疑心。”

晏云姝的语气，分明在说：我只解释这一次。

楚玄澈嘴硬道：“我当然没吃醋。”

“没有就好——吟霜，准备洗漱安置。”

楚玄澈听出晏云姝话里的不满，略有些慌张，可他是皇帝啊，慌什么？一定是因为任务，担心她生气，自己任务完不成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慌张。

照雪来伺候自家娘娘更衣，楚玄澈手一挥，亲自过来替她解衣，“我若疑心你们，就不会叫他来照看你的脉象。”

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
洗漱过后，二人上床，楚玄澈吻着云姝的唇，“我其实也是因为……”

不知道为什么“在意”到了嘴边，竟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。

晏云姝推拒道：“太医说阴阳调和方为正道，我今晚不想……”

楚玄澈：“？？？”

他一下又来了气，“你连这种事也告诉他？”

“什么叫我告诉他？他是太医，把脉瞧不出来吗？”

“这怎么把？”

云姝反问：“总是我一个人，不会虚吗？”

“你、是在怪我不行？”

“行不行，皇上心里没数吗？”

在晏云姝跟前，楚玄澈那点可怜的自尊早就没了。

他也不怕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
事实上，从当手艺人开始，他就已经不在乎男人的面子。

可今日云姝这般毫不留情说出来，为了另一个男人说出来，楚玄澈还是觉得很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