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澈眉头紧蹙看向他：“有话就说！”

沉舟紧了紧抱拳的手，勇敢道：“娘娘待皇上以诚，皇上就算不能真心以待，也不该欺负娘娘……”

沉舟一个军营出来的大老粗，打打杀杀习惯了，靠他的脑子，三辈子也想不到这些。

是昨夜织雨提醒了他。

织雨在暗处观察到琼华阁外的戒备，超过寻常家宴该有的规制，待陆氏之事发生，便确定皇帝事先知情。

可自家娘娘什么都不知道。

这才借沉舟拉自己说话时，以一个担心主子、口无遮拦的小丫鬟口吻，替主子后怕。

织雨也不指望皇帝事事同自家娘娘说清楚，只盼着将来若有同样的事情，沉舟能暗示一两分，自己也能更好地保护娘娘。

“朕欺负她？”自己性命都捏在她手里，怎么可能欺负她？

“也、也不是欺负，就是知道有危险，至少该同娘娘说一声。

卑职愚见，娘娘聪慧过人，事先知情非但不会耽误皇上的大事，说不定，还能……替皇上周全，对！周全！

娘娘虽然不会武功，但心里有所防备，对危险感知也会更加敏锐，昨晚若是晓得有危险，自己后退一步，皇上上前，也不必挡刀……”

沉舟不善言辞，话一多，那不知所措的憨厚感，就愈发明显。

“你怎么也觉得朕不告诉她，是怕她拖累？”

楚玄澈不告诉云姝，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，根本没想那么多。

可想到这里，他又忍不住问自己一句：没必要，究竟是自信，还是对她不够重视？

“皇上莫要生气……真真真、真要生气，就当卑职没说过吧。”

赵无庸偷偷瞄了沉舟一眼：还能当没说过吗？

学到了。

张院使一直跪坐窗下，他将金疮药倒出些许，细嗅细查细细研究，好半天才回来，不必说话，脸上的欢喜已经现行回答：

“回皇上，这金疮药原方出自岐山，不过因为部分药材早已寻不到，师门用了许多替代药，药效总不如记载，这个……似乎很好。”

“似乎？”

沉舟可不敢给皇上用些不确定的药。

“老臣说似乎，并非对毒性不确定，而是未曾亲眼见过疗效，只是按照经验推算，应该不错，沈师弟不愧是师傅关门弟子，青出于蓝。”

张院使肯定道：“此药可用。”

“既然是好药，那就用上吧。”

沉舟上前来，要给楚玄澈拆纱布。

“退下！”

楚玄澈掀开被子要下床，被张院使拦住。

“皇上，您的伤口甚深，流血过多，当务之急乃是静养，不宜下床……”

“皇上，您还是听太医的话吧，若再晕倒，又要连累娘娘给您守一夜。”

楚玄澈：“……”

他重新躺回床上。

赵无庸跟着张院使出去端药，沉舟看皇帝指腹抚着药瓶，小声咕哝：“皇后娘娘累了一夜，皇上也不知道心疼些。”

“咕哝什么呢？”

“皇上不让卑职换药，是想让娘娘替您换药吧？”

确实。

楚玄澈想过，但就是考虑到她一夜未眠，还在犹豫。

此刻被沉舟点破，倒显得自己很自私。

“素日三拳打不出一个屁来，怎么进了两仪宫，话这么多？”

沉舟抿嘴，“卑职出去巡逻。”

【饼兮兮。】

【宿主，我在呢。】

【为何今天好感值汇报会延迟这么久？】

【因为兮兮的活动能量与宿主寿命、攻略好感值正相关，彼时宿主命在旦夕，兮兮没有能量汇报。】

即便是这会子的饼兮兮，也很没活力。

【昨晚陆氏行刺，朕算是替云姝挡了一刀吗？】

【算。】

【那为何没有激活隐藏任务？】

按道理来说，不应该的。

即便不是那个四百分的大任务，也该激活某个隐藏小任务。

【隐藏任务不归兮兮管，兮兮不清楚内中规则。】

【不过，宿主，让你用真心攻略云姝宝宝，你不听，现在还变本加厉，算计天道。】

【可能宿主太过执着于任务，天道检测不到真心，所以无法激活。】

真心，又是真心。

可陆婉仪的刀刺来的时候，他也没想任务。

是心不够诚吗？

交出半条命，还是摸不到真心的形状，真心究竟是什么？

楚玄澈苦笑。

如果这次挡刀不能激活大任务，五天内再有行刺，他的身体状况，肯定是承受不住的。

不是他要逃避，是不得不承认的客观现实。

拿不到那400点好感值，便也意味着，接下来五天，无论他怎么做，攻略任务都完不成。

【朕现在是不是已经无路可走了？】

【也不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