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凤心/暴君攻略皇后日常(128)
楚玄澈惊喜:【什么?】
【宿主还有死路一条。】
就不该对这个蠢东西抱有希望。
楚玄澈:【……滚。】
第95章 哪里不对?
楚玄澈的伤确实不轻,赵无庸将汤药端进来,他喝完,又睡下,醒来时,窗口已无明光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他问。
“回皇上,快亥时了。”
“皇后睡了吗?”
“皇后娘娘晚膳后来瞧过皇上,说是怕扰了皇上养伤,今晚去憩室歇息,奴才方才路过,瞧见书房的烛火还亮着。”
这么晚,还没睡?
楚玄澈睡了一天,这会儿伤口疼起来,反而没那么困。
他起身去了书房。
云姝趴在桌案上睡着了。
楚玄澈歪头瞧见纸上露出来的字,再看桌案上摆放的书本,她似乎是在研究田税之事。
前些日子,自己同她说过新法,没想到她如此上心。
他信手翻开旁边已经写完的一本议疏,字迹工整、条理分明。
自京畿至州县,由佃农至富绅,针对新法推行能够预见的问题,皆被一一剖析:
如何抑制豪强兼并之势,如何平衡赋税增减之度,如何缓释地主抵牾之心,又如何使小民得享田利,如何厘清田亩实数,如何监督胥吏……
事无巨细,云姝都逐一列举应对之策,可谓谋深虑远,步步踏实。
平心而论,楚玄澈有些震惊。
这些建议,莫说她这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,便是楚玄澈、甚至前朝官员,也未必能够思虑如此周全。
对六宫宽和,对万民仁悯,柔而不弱,仁而有则。
这世上应该再没有人,比她更适合母仪天下。
万一,他是说万一。
自己五天后真的难逃一死,这天下终究易主,若朝堂由她来坐,岂不比楚濯那对废物父子强百倍?
云姝坐镇,晏相父子定会全力相佐,以她在百姓心中的声望,民间不会反对。
而且,晏明修与自己政念相合,自己若不在,他定能完成自己开疆拓土的宏愿。
只是女子从政,危险重重,晏家没有兵权,无人能护云姝安危。
只有一个沉舟是不够的。
“啪——”
楚玄澈合上议疏,他想到了一个人!
即便没有自己,也会对云姝以命相护的一个人。
奏本合上的声音不大,还是惊醒了伏案的晏云姝。
“皇上?”她抬起头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待瞧见皇帝手里拿着的奏本,有些局促,“只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,尚未完善,漏洞颇多,叫皇上见笑了。”
“不!你写得很好,姝儿,你写得很好。”
楚玄澈来了精神,坐在云姝身边,就着奏本,二人一条条对过去。
他问她答、她思他记,一同修改,再推敲、再改。
更鼓三声,赵无庸和吟霜陆续来催了几遍,两人却是越说越兴奋。
“你的见识,一点也不像久居深宫之人,倒像真切踏足过民间,知晓黎庶艰辛。”
“父亲素来重视民情,常深入乡野察访,有机会也会带着我们姊妹,哥哥初为京畿小官,我也曾多次去探望。
母亲与长姐每逢年节布善施粥,我亦参与其中,亲历亲闻既多,于民生疾苦,总是比旁人看得更多些。”
云姝顿了顿,“皇上征战胡虏期间,有人煽动百姓,说皇上误判军情,导致将士无辜阵亡,那些兵士的父母妻儿聚在衙门外讨要说法,衙门的人欲以暴制暴,激怒百姓,双方对峙生乱。
臣妾斗胆,以祈福之名,前往佛寺三月有余,其实是去了事发地,安抚百姓。”
“你去安抚?”
楚玄澈眉头深锁,“百姓暴乱,岂是儿戏?你就没想过自己的安危?”
“想过。”
晏云姝缓缓道:“可臣妾当时是太子妃,未来的皇后,一国之母,理当为百姓思量。”
“何况,阵前执锐以命相搏,皇上为国征战,不是也没有在乎过自身危险吗?”
“彼时京中,尚有三位皇子,臣妾瞧着,那番动荡不止,先皇必定在几位皇兄怂恿下,下令撤兵,王师无功而返,将士白死,皇上回京还得被治罪,边疆更是后患无穷。”
“世人常说,男主外女主内,皇上征战在外,臣妾无力改变先皇决策,也唯有尽自己所能,替皇上稳定后方。”
楚玄澈眼底浮出一丝心疼,“这些你都不曾同我说过。”
这些哪里是能随便说的?
自古帝王多疑,不独他楚玄澈。
一个不小心,功没邀成,反倒是笼络民心、狼子野心。
连陆婉仪都能看到,兔死狗烹,他能对陆家动手,缘何不能对晏家动手?
晏云姝从前确实爱他。
可就算那么爱他,也留了余地给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