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澈有些不敢相信，“母后知道儿子喜欢吃什么？”

“皇上这话说的，您是太后娘娘亲生的，娘娘心里还能不记挂着您？”安素心道。

临死之前，还能感受一把母子温情？

这是楚玄澈没想到的。

第98章 狠人

太后见楚玄澈目光落在香囊上，伸手拿起来，道：

“母后想着你早起上朝，这香囊里头，该放些提神醒脑的，又念着你打小睡不安稳，想放些宁心安眠的，香药瞧了几十种，又怕气味不合你心意，一直没定。”

“还是赵无庸心细，他伺候你多年，方方面面比哀家更懂你，让他替你选。”

“收下吧。”

太后将香囊递到皇帝跟前，“即便不佩在身上，放在殿中，也是个念想。”

楚玄澈将香囊接过来。

太后眼眶有些湿润，她拿帕子拭了眼角，说是皇帝难得在寿安宫用晚膳，不放心小厨房的人，要亲自去叮嘱几句。

话没说完，便扶着安素心，脚步轻快往外去。

是看得见的欢喜。

楚玄澈来寿安宫是临时起意，让太后去青山皇寺也是临时起意，就算她有心谋害自己，毒药也得有时间准备。

这么短暂的时间，她来不及布置。

父皇有一支暗卫，不知交给了谁，倘若自己出事，凭楚濯那点能力，根本坐不住皇位，母后虽不及姝儿的洞察力，总还是有眼睛的。

就算是为了楚濯，她也不至于。

……应该不至于吧？

楚玄澈指腹抚过香囊上的花纹，红日明光、金鲤飞跃，水波漾漾。

春华端了茶点进来，“今晚晚膳怕是要迟些，皇上先吃口糕点垫垫肚子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太后娘娘正恼小厨房备的东西太少，不是皇上喜欢的，正派人往御膳房去领。”

春华年岁算不得大，做事很得力。

她从入宫便跟着太后，搬到寿安宫，那些到了年龄的老人放出去，才升为大宫女。

“皇上尝尝这茶，补中益气，太后娘娘每日都喝。”春华给皇帝倒了一杯，“皇后娘娘和贵嫔娘娘也很喜欢。”

淡淡药香飘来，楚玄澈瞧了一眼，“参枣茶？”

“皇上英明，太后娘娘晓得皇上伏案辛劳，还特意添了枸杞，清肝明目。”

“话多。”

太后的声音从后头响起。

春华缩了缩脖子，忙低下头去。

太后依旧坐在皇帝对面，“这丫头入宫年岁小，哀家瞧她活泼伶俐便留在身边，不想却是个饶舌的，跟了哀家三年，还是话多，没想到在皇帝跟前也这般不守规矩。”

春华同样给太后倒了杯参枣茶，双手奉上，“娘娘息怒，奴婢知错，再也不敢了。”

“过完年都十八了，还不稳重些。”

太后嗔怪瞧了眼春华，喝了茶汤，“惹皇上心烦了？”

楚玄澈摇了摇头，端起参枣茶，一饮而尽。

晚膳有御膳房帮忙，不仅没有延迟，还早了些，太后殷勤为皇帝布菜，一会儿是鱼、一会儿是肉。

“菜也要多吃些。”

“你酒量浅，素日要少喝。”

“这黄酒不醉人，哀家敬皇上一杯，算是提前给皇上过生辰了。”

酒香借暖意氤氲漫开，窗外夕阳未坠，暖金色的光潺潺淌入室内，连菜肴都变得温润澄明。

许是重伤的缘故，这一次倒计时，楚玄澈对死亡的感知更加明显。

于是这一刻，变得弥足珍贵。

两仪宫

晏云姝原还想怪元阳，大冷的天，将两个孩子带过来，却听她说：“怎么一大早想孩子？”

可知是楚玄澈派人，借着自己的名义，邀公主带孩子进宫的。

“家宴过后，皇兄在你这里待了两晚，还是不行吗？”

“他喝多了，我们……”

相公不行，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事，云姝有意遮一遮家丑。

元阳即刻肯定道：“真不行了？”

“左右沈若怀已经进宫，还专门负责你的脉象，你有机会的。”

“你如此对你皇兄，可知你皇兄打了主意，希望我过继你的孩子？”

晏云姝手指轻轻捞了捞小家伙圆嘟嘟的小脸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
元阳面色凝重，她可不觉得这是好事，思量片刻：

“你要听吗？”

“你说。”

二人走到方几旁坐下，元阳道：

“我朝不杀言官，二叔调离御史台，一旦出错，下狱开查，晏家就撕开了口子，可二叔不傻，至今没有犯错。

晏相向来谨慎，为官清明，也没有错处可寻。

他这是兜兜转转，还想从你入手，处置晏家。”

云姝眉头皱起来，她提起茶壶，倒了杯茶。

“你觉得他是要连着公主府一起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