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皇帝，想宠幸谁就宠幸谁。”

不用想也知道，这消息是太后放出去的。

只有坐实了皇帝临幸过春华，将来带着春华的孩子回来，才能名正言顺。

晏云姝微微一笑，打趣道：“别忘了，那也是你的夫。”

“别别别。”萧兰音摇手，双手狂摇：“娘娘想得开、不在意就好，这些糟心的话莫要讲。”

“对了，崔有容要陪太后去佛寺清修，想必娘娘也知道了吧？”

“嗯，太后感念她一片孝心，有意晋她为嫔，等佛寺归来再行加封。”云姝问，“她同你说的时候，什么反应？”

“主动去的，当然是高兴啦。”

崔有容果然是个聪明的，晓得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，干脆领了孝心美誉，默默收拾、乖乖出宫。

以她的心计，将来回来，怕是不好对付。

“……太后出宫要是半个月就回来，她可白捡一个嫔位呐。”

还是萧兰音这样的人，活得舒服。

晏云姝将面前的瓷盘往她跟前推了推，“这是照雪新做的糕点，你尝尝。”

说曹操曹操到，萧兰音一块糕点都没来得及吃，吟霜就来禀告，崔婕妤来了。

云姝瞧了眼吟霜，示意让人进来。

萧兰音放下糕点，麻溜后退，跪在殿中大声控诉：

“……那个贱婢胆敢趁着皇上醉酒爬龙床，您身为皇后，不加严惩，日后人人效仿，后宫哪里还有纲纪法度可言？”

她……状态来得挺快呀！

“兰贵嫔！春华而今得宠，便是皇上的人，日后与我们便是姐妹。”

“皇后娘娘这是要自甘下贱，与那起子贱婢当姐妹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嫔妾参见皇后娘娘，见过兰贵嫔。”

萧兰音瞥了崔有容一眼，满脸不快，“皇后娘娘有客，臣妾就不打扰了，告辞。”

说着，她行了个不周全的礼，顾自出去。

崔有容是来拜别的。

晏云姝拉着她的手，好一番推心置腹，全然是对突然失去这个帮手的措手不及不舍。

“你也瞧见了，不过是宫女得幸一晚，她便如此闹，皇上而今偏宠她，春华怕是留不下来，宫里就这么几个人，本宫原还想……”

云姝深深叹了口气，“你怎么就想不开，要出宫呢？”

“嫔妾若说，不是主动想出宫，娘娘信吗？”

她防着萧兰音，却肯同自己说实话。

这是相信自己了？

“不是主动？那怎么……是太后？还是皇上？可是为何？为何偏偏让你出宫？”晏云姝恍然，“难不成是兰贵嫔说了什么？”

“一定是她！她常去寿安宫，定是她在太后跟前说了什么！”

崔有容没从皇后脸上看出破绽，进一步试探道：“娘娘知道陆氏从冷宫跑出来的事吗？”

“陆氏？陆婉仪？”

晏云姝懵然摇头，“没听冷宫那边传话，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万寿节家宴那晚，但是之后就没了踪影，她记恨娘娘害她，怕是要来找娘娘寻仇，娘娘要小心些。”

云姝立时变得紧张起来，“可当真么？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
“娘娘毕竟是中宫，年底了，宫门外多添些侍卫也应当。”

崔有容反手覆在云姝手上，“娘娘也不用将贵嫔放在心上，只管叫她承宠，且等嫔妾回来，定能帮到娘娘。”

“这是……何意？”

崔有容却不再多言，“嫔妾还得回去收拾，否则误了太后娘娘的时辰，便不好了。”

云姝一头雾水，也只能松手。

照雪送崔有容到门口，回来复命，晏云姝吩咐道：

“你去趟冷宫，将陆氏寻来问话。”

这是做给崔有容瞧的。

“是。”照雪退下。

吟霜为自家娘娘添了盏新茶，“奴婢愚钝，总听着崔婕妤今儿，话里有话，还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。”

“你听到了什么？”云姝问。

吟霜思量道：“陆氏是崔婕妤暗中相助，放出冷宫的。”

“她让娘娘添侍卫，说明侍卫里面很可能有她的人。”

“兰贵嫔只管得宠，等她回来……说明兰贵嫔有个大把柄在她手里，这个把柄足以扳倒贵嫔，助她上位。”

晏云姝赞许点头。

“娘娘，要不要将兰贵嫔叫来问话？”

要问吗？

萧兰音太简单，藏不住事，估摸着萧家人也不敢对她委以重任。

崔氏倒是个能当大任的。

萧家真正放在宫里的指望，会不会就是崔有容？

“先不着急。”晏云姝有个大胆的猜想，“传信给公主，让她帮我好好查查萧家，尤其是这对表姐妹。”

“是，娘娘，那侍卫还添吗？”

“不着急。”

添是要添的，只有添了侍卫，才能缩小范围，查到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