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不走，明儿一早，太后定想法子派人去查看情况，到时候这一晚上的戏全白做。

他的酒也白喝了。

沉舟知道该怎么做，“是，卑职领命。”

张院使也一拜；“微臣出去看药。”

“药有照雪看着，你留下，好好守着皇上，吟霜就在门口，有什么事让她来寻本宫。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

张院使拿帕子替皇上擦拭，帮助降温。

偏殿里的烛火被熄灭，里头的人，正来回踱步，紧张而又着急。

她瞧见皇后的身影，立即跪下，但没有上前：“奴婢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
“织雨，你留在门口。”

织雨不放心，“娘娘，她。”

“别担心，她是春华，皇上的人。”

春华猛地抬起头，“娘娘……都知道了？”

不知道。

但是寿安宫偏殿内的女子声音，虽则妖娆娇媚，音色与她七分相似，能让皇帝放心留她独自做戏。

大半夜的又跑过来。

她多半就是皇上安插在太后身边的暗桩。

晏云姝迈步入内，“说吧，漏夜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“回娘娘的话，奴婢明日便要随太后娘娘去青山皇寺，是皇上怕娘娘误会，让奴婢夜半前来，同娘娘说清楚。”

“偏殿的事？”

春华点头坦白，“奴婢是三年前入宫侍奉太后的，按照皇上的意思，少听少看多做事，唯太后命是从，博取太后娘娘信任，为的就是今天。”

“为今天？”

“侍奉皇上，得龙胎机会。”
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
“皇上说，暂时不能动太后和祈王，以免狗急跳墙。”

“为何这么说？”

“奴婢不知，这是皇上的原话，是皇上让奴婢务必转达。”

务必转达？

他为何不自己说？

“皇上还说，太后去青山皇寺，祈王定然也会跟过去，娘娘不必见他，准他的奏请就可以了。”

准他的奏请？

“到时候先瞒着，能瞒多久就瞒多久，稳定最重要。”

晏云姝听得一头雾水，“到时候？到什么时候？”

春华老老实实摇头，“奴婢不知，皇上说，到时候娘娘就知道了。”

这是出谜来了。

“还有吗？”云姝问。

“没有了……哦，还有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皇上说，以后奴婢听娘娘调遣。”

听自己调遣？

“知道了，你回去吧，路上小心，莫叫人发现。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

春华走后，晏云姝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，思量良久。

楚玄澈好像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，所以在提前安排。

还是因为那个数值吗？

他为人，向来是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」，敢想敢做，为了得到萧鼎的信任，不惜设计自己中箭，让他妹妹承下救命之恩。

现在呢？

为了那个控制他的数值，会不会用同样极端的方式，来讨好自己，以获得更大的利益，或者达到他的目的？

纵然云姝现在心里很明白，暗室是局，书画诏书都是他为了获取信任的手段，但她现在已经不敢信他。

或者可以换一种说法，无论他这次是真是假，对掌权者，永远都要保持一分疑心。

因为皇帝，有随时随地变心的权力。

眼下，朝堂需要楚玄澈，就算他真的在做戏，云姝也得陪他做。

风雪下了一夜，总算是停了。

阳光照进殿中，楚玄澈还没有醒，晏云姝为他擦完脸，握着他的手，说了声“早安”。

没人应答。

“不是要听早安吗？为什么还不醒？”

“娘娘，两位尚宫大人来了。”

太后匆忙去青山皇寺，晏云姝少不得要叮嘱六局几句，哪怕是做做样子，也得将两位尚宫传来。

这边才说完，沈院判已经候在殿外要请平安脉。

这回应付他倒也容易，太后要去皇寺为国祈福、她昨夜去了寿安宫，都是事实，只是少不得要听他几句唠叨。

沈若怀才走，萧兰音又跑来。

“娘娘娘娘，您听说了吗？”

她人还没影，声音便先传进来。

第103章 皇上不好了

“一大早宫里都传遍了——”

萧兰音撸起裙角，靠近云姝坐下来，鼻子眼睛都快皱到一起，神神秘秘道：

“皇上昨夜醉酒临幸了寿安宫一名宫女。”

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大消息，就这？

晏云姝“哦”一声，继续喝茶。

“哦？哦？？”萧兰音眼珠子越睁越大，“你哦一声就没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

“你担心他的安危，大晚上，饭都不吃，冒着风雪去寻他，结果他倒好，吃饱喝足，放着满宫妃嫔不要，跑去和宫女苟合。”

萧兰音咬牙切齿、捏紧拳头，一副要饮其血啖其肉的架势，“夫妻一场，他对得起你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