允执也不过是给皇帝搬了个台阶而已。

“你……这两天别走夜路，早点回家。”

晏相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身边有俩拳脚利索的，借你用两天。”

比起晏徵，公主调查萧家的速度，便要慢一些。

元阳是过了一天才请旨入宫。

晏云姝看完那一沓书信，面色严肃问：“确定过吗？”

第109章 危机感

元阳点头，“京城银州两地查，八百里加急往返，还有人证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兰贵嫔生母的奶嬷嬷。”

萧兰音是萧家嫡女，但不是萧家主母郭琦的亲生女儿。

郭琦原名柳儿，本是萧兰音姑姑、萧家庶小姐的贴身丫鬟，因为容貌生得好，尚未及笄便被大少爷萧鸿瞧上，有意抬为侧室。

萧老夫人瞧不上柳儿的出身，加之萧鸿新婚，这件事便没办成。

可此时柳儿已经怀孕，她先主母生下儿子。

主母性格软弱，萧老夫人和萧鸿都不愿萧家血脉流落在外，于是将孩子的名落在主母名下，对外只说这是嫡子，也就是萧鼎。

至于柳儿，才出月子，便随小姐出嫁，离开萧府去了知县崔家。

崔家公子也不是个好的，新婚两个月，妻子有孕，他便和她的婢女在一起。

萧小姐忍气吞声，总算等到柳儿有孕，女子生产危险，她本想趁机将人弄死，孰料被柳儿提前察觉，反被算计丢了性命。

崔家需要给萧家一个交代，于是萧小姐难产而亡，崔有容成了名正言顺的正妻嫡女。

一个不受宠的庶小姐，谁也不会追究真相。

郭柳儿瞧不上崔家家世，心里总还惦记着萧家公子，萧鸿前来奔丧时，她设计偶遇，崔家也需要倚仗萧家，崔家公子顺水推舟，各种找机会，带着柳儿去萧府。

萧兰音两岁时，生母过世，崔老夫人认柳儿为义女，改名郭琦，以郭家小姐的身份，嫁给萧鸿为继室。

“……因被萧家小姐下药，郭琦生崔有容时也是九死一生，伤了身子，后来再不能有孕，该说不说。”

元阳有几分敬佩道：“这位郭夫人出身不高、只身一人，从一个庶小姐的婢女，一步步爬上将军府主母的位置，两个孩子全都是正室嫡出，也是有几分能耐的。”

谁说不是呢？

她如孤狼窥伺，没有良机便隐忍蛰伏；一旦得了机会，便立刻亮出獠牙，一击毙命，绝不留情。

“嫁给萧鸿之后，她宽怀大度，主动给萧鸿纳了好几房妾室，从不争风吃醋。也从不虐待萧兰音，甚至可以说视如己出、十分宠溺。

萧兰音要星星不给月亮，想骑马就买马、想射箭就定弓，谁能想到这是后母？反倒是崔有容，成日困在府中读书写字学礼仪。”

郭琦确实目标明确，从来要的不是男人的爱，而是自己能触及的、最大的权势富贵。

云姝倒是有点心疼萧兰音，“不敢明着虐待，就纵容捧杀，名声她得了，人也教坏了。”

元阳不置可否，“比起磋磨蹂躏、纵容下人欺辱，食不果腹，已经很好了。”

晏云姝晓得元阳是想起了她自己。

她的母妃出身不显、又早早离世，有那么几年，她独自在后宫，无人撑腰，举步维艰。

连宫人都能随意欺负她。

当年要不是小云姝大胆，将落水濒死的小元阳偷偷塞进马车偷回家，得沈书韫悉心照料，她早就死了。

正因为云姝和晏家，先帝才能注意到她，也才有了后来最得圣心的八公主。

“你忽然调查她做什么？”元阳警惕道，“她又作妖了？”

“要我说，直接弄死得了。”

“她现在很乖，是崔氏。”

“崔氏？崔有容？不是已经出宫了？”

元阳眉梢轻挑：人都在宫外，直接弄死得了。

“这件事关系重大，我还得和你皇兄商量一下。”

“商量？”元阳长长吸了一口气，“你……不讨厌他了？”

晏云姝很认真想了一下。

坦白来说，在知道暗室之事时，她真的伤心难过，怨他辜负自己的真心，这段日子，把自己从感情里摘出来。

发现这个人也不是一点不可取。

他能耐心听自己关于朝堂的想法，不会武断认为那是妇人之仁，自己是牝鸡司晨，还能采纳自己的意见。

在诗词歌赋之外，她们也可以因为政务不眠不休讨论，即便有不合之处，也能求同存异。

比起当他的妻子，日夜盼着他临幸宠爱、因为别的女人吃醋，云姝现在更想当好一个皇后。

楚玄澈不是说，天下之人无非男女，他处理男人的事，自己处理女人的事吗？

那她以后就努力为天下女子谋福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