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没有旁人，太后说话也没太顾忌，“哀家记得禅院里，濯儿和她每次最多半个时辰，这这这……”

差是差了，可这差反了吧？

单从动静和时间看，分明是皇帝更强些。

“春华说，出来的东西不一样，大概就是……清水和粥的区别。”素心提醒道，“太后娘娘别忘了，皇上那晚可是被下了足足的药。”

也是。

太后知道机会难得，一次不成，便没有下一次，所以那次的药量很重。

绣花针也能变铁杵，动静不一样也正常。

想到这里，太后又嘶了一声，“还是不对，能、就说明皇帝多少还是行的，但凡有一点希望，哪个太医敢说皇帝不能人道？”

“奴婢也不懂，，祁王殿下大抵亦是觉得说不通，所以才要去确认吧？”

“他去确认，最快也得晌午才能给哀家消息，可明日晨起，皇上皇后就要来给哀家请安。

现在满宫里都在传春华怀了皇长子，家宴上那些女眷的目光毫不遮掩，皇帝定然也起疑了，明儿问起，哀家怎么答他？”

不管她答不答，皇帝起了疑，就一定要有结果。

到时候太医直接诊脉，自己的大计……

太后手肘撑在桌案上，指腹揉着太阳穴：头疼得紧。

“有一个人定然知道实情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元阳公主。”素心语气肯定，“后妃之中，唯有皇后和兰贵嫔得了宠幸，兰贵嫔入宫才知人事，没有比较，不清楚情况，但皇后清楚。”

“她清楚什么？”

太后摆摆手，“那孩子教养太好，就算厌极了皇上，也不会找野男人的，哪怕元阳那小东西强塞给她，她都不会要。

哀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的……”

“娘娘。”

素心拉回太后跑远的思绪，“不需要别的男人，皇上出征前后有没有变化？皇后最清楚，她和元阳公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，这种私房秘话，十之八九会告诉公主。”

“云姝的性子，能说吗？”

“元阳公主的性子，发现端倪，能不问吗？”

太后眉心松解，又拢起，“可元阳不会告诉哀家的。”

素心嘴角扬起一抹笑，“元阳公主想必也是知道些什么，所以席间拉着皇后一起出去醒酒。”

太后一喜，“你派人跟去听了？”

“这种时候，老奴也不敢轻举妄动，但是有人去了。”

“她？”

安素心深重点头，“今夜除夕，等下会燃放烟火，子时三刻后，奴婢将信号给出去，让她过来？”

太后闭眼点头，长长吐了口气，拍了拍素心的手：幸好有你在身边。

她这才往床榻去，边走边叹道：“哀家当年最中意的儿媳便是云姝，家世好、品貌出众，做事有分寸，便也是因此，才努力撮合她和濯儿……可惜这大的心机太深太会抢。

她要是和祝氏换一换，就算大的还是皇帝，后宫也没这么安宁。

哀家也少操些心……你说她怎么就瞧不上濯儿呢？”

外头零星传来爆竹的声音，京城陆续有人家燃放烟花。

只是今年不宜大肆庆祝，除夕的烟火比往年更少，听着并不热闹。

两仪宫中，织雨点了小烟火，和宫女在院子里打雪仗，手里提着灯笼到处跑，欢声笑语不断。

晏云姝站在廊下看烟火，也看她们玩闹，楚玄澈立在她身旁，目不转睛看她。

“娘娘娘娘！”

烟花刚停，织雨带着一身雪冲了过来，先是行了一礼，“娘娘万福，奴婢给娘娘贺岁，新的一年娘娘玉体安康，容颜永驻，吉吉利利，百事都如意！”

她拱着手，“讨娘娘个喜赏，新年福气满满。”

“赏！赏~”

云姝早准备好了，她解下腰上的荷包，里头是大小不一的金锭。

其他人也涌了过来，清脆的“娘娘”声不绝于耳，“娘娘娘娘，奴婢祝娘娘……吉星高照……新年胜旧年……笑口常开……芳华永继……”

原本吟霜还想拦着，结果被氛围感染，也加入进去，“娘娘！”

织雨就近将赵无庸扯过来，“愣着做什么？讨赏呀！”

沉舟目光盯着赵无庸的胳膊，不防被照雪从后头推了一把，刚好立到织雨身边，织雨笑他：“木头，拜年呀！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全都围着晏云姝。

【宿主，大过年的，你不说几句吉祥话吗？】

【哼。】

楚玄澈不想说话吗？

他现在开口就要出问题，所以死死抿着嘴。

西北天一声孤独的炸响，声音很快消散在夜幕。

晏云姝与楚玄澈对视一眼：鱼儿上钩了。

安素心若粗枝大叶些，瞧见元阳公主拉着皇后吹风醒酒，派身边人跟过去，反倒没事，偏生警惕，不敢轻举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