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姝不知道今夜假山荒草里偷听的人是谁，但寿安宫外，早有人在守株待兔。

她朝吟霜示意，吟霜立时遣散众人：

“好了好了，别闹了，明儿一早还有朝贺，该叫娘娘和皇上安置了。”

众人欢欢喜喜谢了恩，准备夜宵的、去烧热水的，各自忙活开。

殿门一关，云姝看楚玄澈心神不宁的模样，主动道：“怎么了？可是遇到什么难处？”

楚玄澈张嘴，明明只有一条舌头，却打起架来。

第149章 好感值-10

那一句带着愠怒的问责「你今晚去哪儿了？」冲口而出，他来不及咽下，干脆抱住云姝，低头吻下来。

打架的舌头，寻到了玩伴，乖顺起来。

纠缠过几息，饼兮兮消失。

楚玄澈捧着她的脸，唇贴着唇，黏黏腻腻道：“除夕，也想同皇后娘娘、讨个赏。”

原来是不愿当着宫人的面亲密。

云姝双手搭在他肩上，“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去见沈院判生闷气呢。”

姝儿怎么会这么聪明？

趁这个机会问，会不会显得自己小气？

可是不问，又实在好奇。
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知道你瞧见我去了偏殿、还是知道你和驸马站在树上？”

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
“今儿如此特殊，我自然万事小心。”

今晚不仅织雨提前探路，暗中观察，她手底下朝露晚露也远远观望，就怕有一点差池。

“所以你是故意让元阳说那些话？”

云姝清脆应声：“嗯！”

她松开楚玄澈，坐到妆镜前，“皇上临幸春华，在众人眼里是事实，一旦太后当众确认她有孕，外人眼中，太后是皇上亲娘，没道理混淆血脉，时间一对，那这就是皇上的孩子。

即便现在皇上有理由不晋封，太后也可以以保护皇嗣为由，增加人手，甚至指名让我来照顾，万一有点闪失，我这个皇后难辞其咎。

可若不动手，春华一定能生下孩子，太后手里便握了皇长子。”

为保万全，云姝估摸着，祈王府现在也有小妾有孕。

“怎样都是麻烦事？所以我猜，皇上昨儿除了将春华有孕的消息传出去，还顺便让人知道自己……房事无力。”

祈王是得了消息，不能完全确定，还需要佐证。

这种事，自己最有发言权。

于是云姝顺水推舟，借元阳的嘴，坐实这件事，“‘黄雀’没有阻止，我想，我应该没做错。”

“我就知道，我的姝儿是天底下最聪慧之人。”

楚玄澈坐到云姝身侧，低头在她颊边轻轻一吻，望着那盈盈闪动的眼睛，心中那份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，随之涌起的却是更深的占有。

好怕离了视线，她就被人惦记了去。

他又靠近了些，小心替她摘下钗环，“我这个亲娘今晚，应该是睡不着了。”

“你也真是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。”

“虚名而已，行不行，夫人知道不就好了。”

楚玄澈说着，眼底闪过一抹思量，脸色也有些不对。

晏云姝看着镜子里的人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单知道太后对我不好，从没想过她会打我孩子的主意……”

云姝隐约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
楚玄澈面色愈发凝重，“现而今想来，你我身子康健，成婚最初那两年，我们也经常行房，你却一直没有身孕，有没有可能……是她在背后动了手脚？”

一股寒意沿着四肢百骸窜进心底，他以为自己对母亲再没有失望可言，没想到还是能被震惊。

楚玄澈看向晏云姝，正要说什么，发现云姝一点不惊讶。
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
晏云姝微微垂眸，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。

不止是疑心太后，还有……暗室。

“是沈若怀为你诊脉的时候发现的吗？”

“阿澈……”云姝内心一番交战，看着他的眼睛问道，“你有没有忌惮过晏家？”

“忌惮晏家和我们生孩子有什么关系？”

晏云姝直言：“因为忌惮晏家，所以不敢让我有孩子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你真的被人下药了？沈若怀怀疑是我？他跟你说是我？”楚玄澈着急解释，“我没有，从来没有！——是母后！一定是母后做的！”

云姝先前便怀疑太后在膳汤里动了手脚，还想让萧兰音偷点回来，找沈若怀查查，现在看来，不必查，太后确实容不下楚玄澈的孩子。

但她想知道楚玄澈的想法。

想知道自己曾经满腔爱过的，是不是人？

“你……有没有喝过什么避子汤药？”

楚玄澈一怔：“男子也有这种东西？”

没有，他没喝过。

看来密室里的东西，全都是作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