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幻觉？”

云姝睁了睁眼，“什么意思？你昨晚把我当谁了？”

“没有，不是。”楚玄澈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，“房中不知哪来的情香，我以为有人假扮你，姝儿。”

“我昨晚以为我被人。”

他紧紧抱着云姝，亲了又亲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，我就知道。”

楚玄澈抱着她翻了个身，一滴泪落在云姝脸上。

那不是悲伤的哭泣，是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
“呃……”

晏云姝脑子有点懵：昨晚他不是装的呀？

这么一说，那场景回想起来，更有意思了。

她唇角一弯。

二人吻得难舍难分，要将剩余的药效耗尽，楚玄澈俶尔将人松开，脸朝榻下干呕。

“我有那么令人恶心吗？”

晏云姝想到昨晚他握着自己，说是沈若怀，就很生气。

沈若怀有这样大的凶器吗？

“楚玄澈，你什么意思！”

“不哕（yuě）——”

楚玄澈想要坚持，可喉间有什么持续向上喷涌，他怎么也压不住想吐的感觉，被迫抽身下床。

晏云姝也发现他是真的难受，跟了过来：

“怎么了？阿澈，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楚玄澈一只手按着榻沿，一只手捂着胸口，连着咽了好几口口水，勉强压制住吐意，“没。”

不行，是真的想吐。

他看到旁边的痰盂，两步过去，声势浩大，却只吐出几口酸水。

早在二人睡下时，织雨就已经备好了干净衣裳放在不远处，桌上也添了热茶。

晏云姝赶紧套上衣裳。

可能是在娘家的缘故，心里有了靠山，脑子也不大思考，这时候该找大夫，她却下意识找娘。

云姝朝门口喊，让织雨去请母亲。

她给楚玄澈倒了杯热茶。

楚玄澈喝了口水，感觉好了些，“没事了。”他伸手将衣裳拿过来穿上。

沈书韫得了消息，顾不得体面，和云婵一路小跑过来。

一进门，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。

梁上挂着几条断帘，地上纱帘横七竖八，盖住凌乱的衣裳。

桌椅全不在原位，陈设都被打翻，博古架也挪了窝，整个架子就剩下一个花瓶，还一半悬空，随时会掉。

满地狼藉，如同遭了土匪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沈书韫握住云婵的手，“别问。”

晏云婵瞬间懂了，火气噌地冒上来，“他这不是要妹妹的命吗？姝儿？姝儿你……”

她脚步加快，赶在亲娘之前进了憩室。

“娘，姐姐。”

“告诉姐姐，是不是。”

楚玄澈的衣领并不能完全遮住他的脖子，那露出来的部分，落英缤纷。

沈书韫只扫了一眼，心叹小女儿的功力，一脚踢到大女儿腿上，出言截住她的话：“姝儿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娘，皇上不知道为什么，呕吐不止。”

“呕吐不止？可是吃了什么？”

“我们还没吃东西，就喝了杯水，还是吐完再喝的。”

“没吃东西就吐。”晏云婵觉得奇怪，“这是见着什么恶心东西了？”

晏云姝幽幽转头，看着楚玄澈，眼神阴郁：“皇上见着什么了？”

“没有！”楚玄澈抽着空的解释，“就是突然、想吐。”

晏云婵：“那吐之前呢？你们干什么了？”

“吐之前？”晏云姝有些窘迫，声音也小了些，“吐之前我们、都在睡觉……”

沈书韫明白女儿的睡觉是怎么个睡法。

夫妻嘛，年轻又有药，理解、正常，可她却无法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。

皇上看着身强力健，没想到这么弱。

竟然做吐了。

这世间竟有男子做吐了。

真是……活这么久，第一次见。

“睡觉？睡觉睡吐了？”晏云婵更想不通了，“姝儿你没事吧？”

云姝乖巧摇头，生怕姐姐问出什么自己接不住的话来，“没。”

“要不让若。”

晏云婵夫妇少涉政，敏感性差些，沈书韫晓得大女儿是好意，但有些话不能说，她抢白：

“皇上还有哪里不舒服？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？”

这个太医，需要皇上自己指定，若是着急，府上有现成，若是不着急，让指挥使派人去请张院使。

“许是昨夜沐浴泡久了，受了凉。”楚玄澈缓了过来，“不碍事的。”

沐浴受凉呕吐……唉。

沈书韫想起元阳公主之前说的，皇上不行，这是被药力逼着，勉强而为，实际身体难以支撑，所以才会如此。

也是个可怜人。

……可怜自己的宝贝小明珠了。

时近日中，沈书韫吩咐备午膳，云姝瞧着楚玄澈面色泛白，应该是身子没好，还在强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