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要胡搅蛮缠，我何时不紧张你了？”

听到胡搅蛮缠，楚玄澈想更胡搅蛮缠一些，可又怕更胡搅蛮缠，姝儿连这点紧张的零头也不肯给自己。

“我自是知道你紧张我，只是紧张和紧张是不一样的。”

他难掩伤怀，“你待我从来都是理智大过情感，一想到元阳可能有危险，立时便乱了阵脚。

一向顾着身份尊卑的你，帝后也不顾了，语气里的责备完全藏不住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也不是要你顾着身份尊卑，恰恰相反，我希望你在我跟前忘了身份尊卑，不要紧张皇帝，紧张紧张你的阿渊好不好？”

奇了，怎么瞧他又变好看了？

形容俊美，乖巧起来，当真是讨喜。

云姝缓了缓语气，“元阳身后空无一人，身前还有两个稚子，和你不一样。”

“她怎会空无一人？她不是有你吗？”

“一定要这样说话吗？”

“这句话是认真的，‘举贤不避亲，也该不避性，见识和格局不以男女区分’。”

楚玄澈徐徐摇头，鼻尖蹭着她的鼻尖，“‘说女子不如男？’你说的，莫不是都忘了？”

是云姝说的。

可他现在说出来，倒叫晏云姝摸不透其意。

“姝儿举贤不避亲不避性，难道我要避着我的姝儿？”

“嗯？”

楚玄澈双眉微挑，学着云姝的语气，“嗯？”

又道：“若我姝儿入朝堂，朝堂就不该只有一个人。”

这句话晏云姝听懂了，他说的一个人，是不该只有一个女人。

“所以，元阳是你最好的帮手，倘若她连这点风浪都顶不住……”楚玄澈摇了摇头，话意明了。

竟是一番良苦用心。

云姝承认，她又心软了，被这句话感动到了，“阿澈……”

“我、好不好？”

楚玄澈声音像刚出炉的米糕，蓬松柔软糯叽叽，一脸的卖乖讨巧。

“好。”

晏云姝双手捧着楚玄澈的脸，亲了一下，宝剑出鞘，她看着他，“想要？”

这种事瞒住谁，而今也瞒不住云姝。

他乖乖点头，“可能我们的孩子要来了。”

云姝轻啄一口，“不是痛吗？”

上元节那夜太过激烈，晏云姝的身子还是受了伤，只是伤害转移到了楚玄澈身上。

相府回宫当晚，药效没有完全散尽，他们试着在一起。

楚玄澈刚过去，那个不存在的通道，直接痛得受不了。

他完全不敢动。

问题是，因为缺少一个该有的口，伤不知具体所在，他也没法用药，只能靠身体自愈。

“两天，应该好了，试试？”

屏风外：“咳嗯。”

把赵无庸给忘了。

楚玄澈：“让沉舟过去，他知道该怎么处置。”

“是，皇上。”

赵无庸离开，楚玄澈眼睛亮晶晶看着云姝，眨巴眨巴：继续？

晏云姝扯着被子翻身，“来吧，我的小侍郎！”

须臾，被子里传来楚玄澈的拒绝，“不行不行，姝儿，你太粗鲁了，那晚就是你太疯狂，才叫我受伤的。”

“你想怎样？”

“别别别别别，求你，我的好姝儿，我得我得我得自己来。”

终于——

舒服了。

明日复朝，已有新一年的文书送来。

午后，帝后二人换好衣裳，并肩坐在书房书案边，各自处理各自事务。

织雨进来，照雪小声问：“何事？”

“太后娘娘到宫门口了。”

“太后娘娘今日怎么大驾光临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云姝刚好看完手里的账目，听到窸窣声，抬头问。

“回娘娘，太后娘娘来了，特意不让通传，已经到院子里了。”

楚玄澈也搁下手里的奏本，和云姝对视一眼。

二人会心一笑，同时拿了本文书。

“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云姝道。

照雪便装不知情，继续研墨，织雨没再出门，倚坐墙边假寐。

门口有影子入内，华服进门，太后透过珠帘看向书房方向：

皇帝整个正月几乎都在两仪宫，外头都在传帝后情深，没想到关起门来，却是如此“恩爱”，各做各的事，连个眼神也没有。

真真儿是“相敬如宾”。

“太后？”

织雨脑袋一点，瞧见面前之人，连忙跪下，“奴婢拜见太后娘娘，太后娘娘万福。”

里头二人听到动静，先后看过来，皇后先起身，皇帝搁下笔，慢腾腾随其后。

“儿臣参见母后。”

楚玄澈什么态度，晏云姝管不了，只要窗户纸没破，她这个儿媳，就得敬着太后，“不知母后驾临有失远迎，还望母后恕罪。”

“好孩子，一家人说什么恕罪不恕罪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