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一个眼神，安素心上前将皇后扶起。

“明明上元节你才去请过安，总觉得许久未见，今儿天好，出来走走，不觉到了你这里，便想进来瞧瞧你、顺便喝口你泡的茶，没想到皇帝也在。”

太后笑得慈祥和蔼，毫无破绽。

楚玄澈语带讥讽，“这是得多不觉，才能出寿安宫进御花园，纵穿整个后宫，到皇后的两仪宫来？”

话到这个份儿上，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了。

晏云姝使了个眼色，殿中人悉数退下。

太后脸色有一丝尴尬，给自己搬了个台阶：“皇后这是不欢迎母后？”

楚玄澈干净利落将台阶踹了：“太后还真是会挑软柿子捏，分明是朕不欢迎太后，怎就怪到皇后头上？”

礼不行、母后不喊，一点情面不留。

太后也装不下去了：“你……”

楚玄澈没耐心听废话，“太后不是来喝茶的。”

他们之间那点摇摇欲坠的母子情分，在太后离宫祈福前一个夜晚，已经彻底断了。

楚玄澈理了理衣裳，顾自坐下，毫不客气道：“说吧，找朕何事。”

第168章 又上了他的当！

太后自入皇家便是六宫之主，即便当年被先帝冷落，见面总有三分情，面子都是要顾的。

没想到亲生的儿子，如今会待自己这般无礼。

果然，不疼他是对的。

狼心狗肺的东西，早知今日，出生就该给他溺死。

不管此刻心里多恨，太后不敢表现半分，她今日来，是为了小儿子。

民女案只是由头，皇帝这是知道上元夜自己所作所为，要对濯儿下手了。

但看皇帝的脸色，眼下时机，似乎不太适合说。

可要不说，以他雷厉风行的性子，只怕自己还没走回寿安宫，祈王府就被围了。

“昨儿祈王妃请旨说今儿带着小世子入宫来看哀家，哀家瞧着这个时辰，人都没来，还以为是先来了皇后这里，所以……”

想为楚濯求情，不亲口说出来，怎么行？

楚玄澈：“没人来。”

皇帝不留余地，太后寄希望晏云姝能在这时候说句话，她看向云姝。

“原来母后是为祈王妃而来，今儿皇上在两仪宫，妃嫔亦不曾过来，母后莫急，祈王妃若进宫，儿臣立刻让她去寿安宫。”

“就怕她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。”

“耽搁？那想必是大事，说不定是有喜了，且等她进宫问问便知道。”

太后很想白云姝一眼：哪壶不开提哪壶？

安素心从外头进来，装模作样在太后耳边说了两句，太后一巴掌拍在扶手上，声音不大，怒气不小：

“朝廷这些官员，胆子是越发大了！”

云姝十分配合道：“母后息怒，这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
楚玄澈知道太后要开始演了，瞧见桌上摆着的林檎，信手拿起一颗，凑近鼻尖闻了闻，随即抽出一柄短刀，慢条斯理削起了皮。

炉上茶壶里的水开了，晏云姝开始备器、温具。

“哀家担心王妃和小世子，来两仪宫同时，也遣人去了祈王府，谁料回话的人说，王府如今只进不出，亲王府邸，也不知谁人这般大胆，说封就封，也太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！”

刀刃贴着果肉游走，皇帝声平无波：“朕。”

太后明知故问：“皇上这是何意？”

“是朕的命令。”

这个头总算是开完了，太后进入正题：“濯儿他是你的弟弟呀，他平日里风花雪月，向来不问朝政，若做错了什么，你叫进宫来骂两句也就是了，怎就闹到封府的地步？”

果皮蜷曲垂下，楚玄澈淡淡道：“他强抢民女……”

“强抢民女？”

太后像是听到了极可笑的事，“他可是亲王，想要什么女人没有？哪里需要强抢民女？”

“濯儿的品性，哀家最是清楚，皇帝，你莫要一时糊涂，听了小人挑唆。”

“挑唆？”

楚玄澈好奇亲娘为了小儿子，会怎么颠倒黑白。

“你登基之初，外头都在说你弑父杀兄、暴戾无道，过了个年才稍稍平息些。”

太后言辞恳切，“如今正是该修德安民的时候，偏有那起子阴险小人，故意挑唆你们兄弟不睦，好让皇室再生内乱，毁了你辛辛苦苦维系的声名。”

她稍顿，又缓声道：“其实那个女子……哀家也是知道的。

原就是个心高的丫鬟，早存了攀附之念，去年便被王妃打发出府，没想到贼心不死，此番濯儿出京，不期遇上，竟遭她设计下药。

你弟弟心软，想着既然生米煮成熟饭，便予她个名分安置，谁料这家人贪得无厌，反借此攀诬构陷。

他们这是要离间天家骨肉，害你背负残害手足的骂名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