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语气无奈，眼神坚毅，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”

她现在确信皇帝不能人道，这辈子子嗣无望。

祈王哪怕是被贬为庶人，只要还活着，将来就有承袭王位的机会。

“皇上会饶了祁王殿下吗？”

“哀家毕竟也为濯儿争了这么多年，朝中的势力，岂是他想清理便能清理干净的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，他得位不正，不敢乱来的~”

安素心微微颔首，“那春华……”

提起春华，太后叹了口气，“她虽然不听话，狸猫换太子，擅自留下那孩子，可今日在皇帝跟前力保哀家，若不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，皇帝的疑心未必会消。”

太后眼下的境遇，莫说培养心腹，便是再寻个可信可靠之人也不容易。

难得春华如此忠心：“既然皇帝都留她一命，那就……留着吧。”

“是，太后仁慈，只是老奴不明白……”

“说。”

“皇上一向杀伐果决，怎会独独对春华网开一面？”安素心觉得此事有蹊跷。

太后拨着佛珠，“哀家身边的人，又被他宠幸过，先前还传出有孕的消息，你说她要是突然没了，外头会怎么想？还不如继续留在哀家身边。”

安素心茅塞顿开，“太后娘娘英明。”

“交代下去，这段时日，都安分些。”

“是，太后娘娘。”

三月初，百花开。

皇后带着内外命妇，前往北郊行亲蚕礼，后妃回来当天，安素心匆匆从外头进来，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。
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太后面色大变，连连摇头，“这绝不可能！”

“池宝林亲耳所闻、亲眼所见，不会有假。”

第171章 楚玄澈有孕

太后还是觉得不可置信，“云姝的为人，断断做不出这样的事来。”

“去北郊那天晚上，池宝林亲眼瞧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，穿着夜行衣，潜入皇后寝殿，夜半三更，殿中无灯，孤男寡女，太后娘娘觉得，她们在做什么？”

夜半三更、殿中无灯，孤男寡女，还能做什么？

太后手指快速拨弄佛珠，怎么想，都不信晏云姝能做出这种事。

“会不会是采花贼？毕竟姝儿国色天香，一群命妇过去，难免被人觊觎……”

“娘娘。”安素心打断道，“若是采花贼，婢女何故见而不惊，乖乖从里头出来？那贼人因何不出门？”

“不出门是何意？”

“今年吉巳日是三月三，皇后三月初二到了先蚕坛，三月三亲蚕礼，三月三后半夜，那贼人才从离开。”

“你是说那人在皇后寝室待了、待了一天两夜？”

安素心深重点头，“三月三白天，皇后不在寝殿，皇后的婢女照雪，往殿中送了两次膳食，试问，采花贼怎会有这样的待遇？”

“说、说不准出了事，贼人因此要挟，皇后名节，云姝也赌不起，只能……”

太后现在脑子有点乱，“有没有可能是皇帝？”

“太后娘娘，奴婢知道您相信皇后为人，可此事千真万确，池宝林亲耳听到那贼人唤皇后：‘皇后娘娘’，皇后唤那贼人：‘小侍郎’。”

安素心晓得太后对皇后有多满意，“池宝林也不敢信，爬上屋顶掀了片瓦，瞧见两个人，干柴烈火，赤条条如藤缠树。”

太后听到这些非礼之言，心重重砸了一下，连道“阿弥陀佛”。

“是哪个男人？”

这回安素心摇头，“殿中无光，轻纱遮掩，男人在上，只瞧见伸出帐外的腿，未能瞧见那男子真容。”

太后闭着眼，口中念着经文，双手飞快拨弄佛珠。

“听那二人的意思，他和皇后应该不止一次了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皇后似乎已经有孕……”

太后倒吸一口凉气，双眼瞪得像铜铃，看着安素心说不出话来。

安素心坚定点了一下头，“皇后说自己现在身子不宜剧烈房事，那人毫不犹豫跪下……”

跪跪、跪下？

太后不止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嘴也缓缓张大：

跪下往后的事，单是想想，便足以叫人面红耳赤。

良久，她才道：“好一个晏云姝，好一个相府千金、堂堂皇后！她、好大的胆子！”

“是啊，皇后娘娘胆大包天，竟还想留下那个野种。”

太后琢磨着，有院判沈若怀帮忙，皇后要留下这胎，不是全无可能。

“六部各设左右侍郎，共十二人，正三品大员，只有那么两三个，年青些的，调查起来并不难，太后娘娘打算怎么办？”

安素心问：“要不要告诉皇上？”

“不！”

太后果断拒绝，闭眼稳了稳心神，再睁眼，“这是上天赐给哀家的机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