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为自己，还是为云姝，楚玄澈都需要力保云姝肚子里的孩子。

是以这一次，太后一点生的希望也不会有。

太后自知强弩之末，亦不再挣扎，她衷心道：“你确实是天生的帝王，比濯儿更适合当皇帝，哀家会如你所愿，不叫你为难，只是——母后能不能求你……”

楚玄澈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，他知道太后要求什么。

晏云姝握住他的手。

“我不会杀他。”楚玄澈道。

太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，不再多留，缓缓站起身。

软轿已经备好，吟霜招呼人，将安素心抬出去。

太后掀珠帘的手顿住，侧身道：“渊儿，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日，你能叫我一声母亲吗？”

殿中静寂。

晏云姝瞧见楚玄澈脸颊肌肉微动，太后计谋未见高明，却懂如何折磨自己的大儿子。

宝石相撞，发出窸窣的声响，她走了，留下一屏破碎的光。

……

池宝林、贺清商因谋害兰贵嫔，查证属实，赐三尺白绫。

薛长庚无罪释放。

三个月后，太后因哀思先帝成疾，缠绵病榻，日渐沉疴，命妇侍疾，祈王几乎一日一个奏本，请求探望太后。

是日，正事处理完，云姝伏案看书，楚玄澈坐在她身旁缝制肚兜。

这两个月他吐得少了，害喜没那么严重，面色也好看了些，饼兮兮提醒支线任务「良父」上线，他便将刺绣手艺捡起来。

鱼戏荷花，大鲤鱼栩栩如生，相较先前的大青虫，实是天壤之别。

云姝夸他两句，他眉眼含笑，将她指尖拢入掌心，得意道：

“也不看我是谁的相公。”

晏云姝故意抽回手，“必然不是我的，我可绣不出来。”

“那便对了。”他倾身靠近，声音里藏着得逞般的轻快，“你绣不出来我绣，不然怎么叫夫妻互补？”

“你这尺寸不对吧？”晏云姝拿在自己身上比划，“这么大，孩子怎么穿？”

“谁说这是给孩子的？”他朝云姝抛了个媚眼，“这就是孩儿他爹给孩儿他娘做的，也唯有你能叫这锦鲤灵动起来。”

楚玄澈伸手摸着大鲤鱼，“鲤鱼属水，莲花亦生于水，二者同属坎卦，象征阴阳交……”

云姝正要打断他的不正经，却见他凝眉，屏息不语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楚玄澈捂着肚子，痛苦蜷缩，说不出话来。

第183章 没用的东西

“阿澈阿澈？”

这段时日，宫中风波渐平，该清算的已悉数落定。

安素心因皇帝那一脚瘫痪在床，太后卧病不起，已无力再掀波澜。

余下的萧兰音、薛长庚和温婼婼，除两两结对前往寿安宫侍疾外，其余时辰皆不得踏出自己宫门半步。

去御花园也不行。

两仪宫的禁足没解，内外命妇不得请旨求见，这并非皇帝对中宫的慢怠，相反，只要长了眼睛的，都能瞧出皇帝对皇后这一胎的重视。

沈书韫从前便有恩旨，可以随时入宫，楚玄澈晓得她顾着规矩，不敢频繁出入，干脆明确要求十日入宫一次。

元阳和晏云婵也是随时得空便来探望。

晏云姝更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

唯一不便的，就是她出门，侍卫前后开道，仪仗浩浩荡荡。

入口的食材、上身的衣物，都是吟霜几人一而再、再而三检查过的。

整个两仪宫铁桶一般。

云姝看着桌上的茶点，若有问题，合该两人一起出事，所以不可能遭人下毒。

她想不到何处有疏漏，只是低头瞧见自己的肚子：

薄衫凸起、落下。

早两周楚玄澈便同自己炫耀：“孩子又踢我了，这份喜悦你这做娘的感受不到咯~”

晏云姝确实一点感受也没有。

但孩子似乎感受到老父亲的幸福，踢得越来越欢实。

她噗嗤笑出声，“这回又踢哪儿了？”

“你还笑……”

明明肚子一马平川，楚玄澈却似抱了个千斤重的大鸡蛋，又沉又易碎，他徐徐转身，连头发丝都在述说他的艰难。

“我的骨头啊……嘶、哎呀~当年胡虏那五百斤的胖将军，一锤子下来，没伤我分毫，差点被你儿子踹上天。”

事实证明，有时候板子即便板子打在自己身上，疼不在身上，也很难切实理解。

晏云姝像个不理解妻子的丈夫，“有那么夸张吗？”

“有那么夸张吗？”

楚玄澈重音落在“吗”字上，歪着脑袋看云姝，一脸不可置信，他小口吸着气，手在肚子上比划着：

“你儿子刚刚一脚，从这儿、隔着我的心肝脾肺肾，直接揣在骨头上，我这一把老骨头，差点就断了。”